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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智斗青铜器赝品世家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我和药不然眼神一闪分头冲向东西两个房间我一进屋看到这是个卧室卧室里除了一个大衣柜和一张双人床以外再没别的东西我矮身一看床底下没人就?#35828;?#20102;门口药不然也检查过了对面那屋说那里只有一张折叠木桌和几把椅子还有台黑白电视

        不过药不然告诉我那木桌上搁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盘拌海蜇还有一瓶茅台酒与一个酒盅

        老太太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一把拽住我和药不然喋喋不休说要报警我一看她的袖口沾着面粉知道她开门前是在厨房包饺子呢

        换句话说在客厅里喝酒的肯定另有其人

        我目光闪动把老太太轻轻扯开交给药不然拽住第二次走进那卧室我一进去扫视一眼径直走向衣柜这衣柜是榉木做的样式很老支脚还是虎头状的应该是民国家具不过保养得不错表皮包浆溜光

        本来还在撒泼的老太太?#35835;?#24867;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老头子快走

        大衣柜的两扇柜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汗衫短裤的老头子猛地窜了出来手里拿着把改锥螺丝起子恶狠狠地朝我扎来我不敢阻挡不由自主倒退了三步老头儿借着这个空隙冲出卧室朝门口跑去动作无比迅捷药不然想伸手去抓老太太却一口咬在他?#30452;?#19978;疼得他一激灵

        ?#19978;?#32769;头不知道门口还有个女煞神等着呢他刚出去半个身子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按在肩膀上改锥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整个?#35828;?#21363;动弹不得

        这老头行动虽然惊慌眼神里却闪着凶光全身都紧绷着有如一头恶犬稍有放纵便会伤人他挣扎着从地上要爬起来却?#25442;?#28895;烟牢牢按住

        请问您是付贵?#30701;?#38271;么我蹲下身子冷冰冰地问道

        老头听到我的问话身体突然一僵

        我一看到他的反应心里踏实了这老?#25151;?#23450;有事儿我示意黄烟烟下?#26234;?#19968;些和颜悦色道?#26696;短?#38271;放心吧我们不是冲那件假钧瓷笔洗来的就是想来问个事儿

        付贵听到我提到假钧瓷笔洗?#20445;?#30693;道如果再不合作就会被我们扔到沈阳道去他终于不再挣扎瞪着我道你们要问什么

        来来先起来尊老敬?#20572;?#36825;么说话哪成我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黄烟烟很有默契?#36189;?#36215;他的胳膊往屋?#27704;?#24102;药不然苦笑着对老太太说大妈您是属狗的吧能把嘴松开了么那老太太牙口可真好咬住药不然的手掌一直?#29615;?#24320;都见血了

        付贵冲老太太挥了挥手叹息一声?#38712;?#20799;松开吧接着包饺子去没你事儿了老太太这才放开药不然狠狠?#38378;?#25105;们一眼转身进了厨房看到这一幕我们三个心里都明白了这老太太估计是付贵的老婆或者女朋友只是沈阳道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老太太出?#31383;?#33510;主一是忽悠那几位掌柜二是放出烟幕弹谁能想到付贵会躲到苦主家里来呢

        付贵弯腰从地上把改?#37117;?#36215;来手掌冲客厅侧伸三位请吧他已从刚才的慌乱中恢复过来气度沉稳全不像一个刚刚被人按在地上的骗子

        我暗暗心想这老头到底干过探长果然不简单他本来在客厅吃饭一听敲门声第一时间就躲进了衣柜还不忘手里攥着凶器伺机反击若不是黄烟烟身?#33267;说ã?#30495;有可能被他逃掉

        我们几个人坐定付贵道你们是?#26412;?#26469;的我们几个点点头付贵又问你们是五脉的人这次只有药不然和黄烟烟点了点头付贵?#39029;?#20960;个酒盅给我们满上然后他自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问了第三个问题你们是为了许一城的事

        这人眼光当真毒辣得很药不然拿指头点了下我这位是许一城的孙子

        付贵打量了我?#29615;?#19981;动声色倒和许一?#25970;?#30524;有几分相似他一说到许一城整个?#35828;?#27668;质都发生了改变不再是那个骗人钱财的猥琐老纤夫而是当年在北平?#36189;?#19978;横行无忌的探长我注意到在他?#26412;也?#26377;一?#26469;?#30446;惊心的疤痕虽然被衣领遮掩看不太清但?#32769;?#21487;分辨出是烧伤

        现在亲眼见过许一城的人除了?#29942;?#27494;以外就只有这个付贵了从他嘴里探听出来的东西将对我接下来的人生有重大影响我的声音显得?#34892;?#32039;张听说?#32972;?#25304;捕审问我爷爷的是您所以想向您问问?#31508;?#30340;情形

        付贵三个指头捏着酒盅淡淡道这么多年了怎?#20174;?#25226;这件事给翻出来啦你们费这么大力气跑来找我恐怕不是想叙旧那么简单吧于是我把木户加奈归还佛头的来龙去脉约略一说特意强调付贵是解开木户笔记的关键

        这么说来五脉对这个盗卖佛头的案子一直念念不忘啊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许家已不是五脉之一我纠正了付贵的说法付贵听到许家二字看我的眼神有了些变化他问道你们家这么多年来过得如何

        我简短地说了一下许家的情况付贵听完把酒盅搁下指了指门口看到门口那副对联了么那就是许一城送我的我每年都请人临摹一?#20445;?#25346;到门外这都好多年了我颇为意外您和我爷爷原来就认识

        岂止认识还是?#38376;?#21451;呢付贵晃着脑袋仿佛很怀念以往的日子话也开?#32423;?#20102;起来我跟他认识那还是在溥仪才逊位不久那时节我在琉璃厂附近做个小巡警每天别着警棍在管片儿溜达有一天我看见一个穿马褂的人走过来胳肢窝下还夹着一把油伞像是哪个大学的学生那时候大学生老闹事我就上了心过去盘问那学生说他?#34892;?#19968;城正准备去北大上课我一看他带着油伞心里?#25512;?#30097;北平晌晴薄日的谁没事会出门带把伞啊肯定有问题

        付贵说着的时候脸上浮现出笑容来老人最?#19981;?#22238;忆过去而且对过去的记忆都特别深刻我没急着问他木户笔记的事而是安静地听着希望能多听到点关于许一城的事情

        我不由分说把他逮回了局?#27704;P?#24102;入审讯室刚坐下还没?#29615;?#38047;又进来一拨人说是有个人在古董铺?#27704;?#22833;手打碎了?#24187;?#38108;镜掌柜的说这是汉镜价?#30423;?#22478;非让他赔两人拉扯到了警局警察人手不够我就索性把掌柜的与顾客也带进审讯室两件事一起审我略问了问古董铺子的案情原委许一城在旁边?#33267;ˣ?#36319;我说我帮你解决这案子你把我放了吧我不信说你以为你是包青天呐许一城一拍胸脯这可是一桩大?#36824;󡣡?

        没想到这案子还真让许一城给破了他说汉唐铜镜的材质是高锡青铜江湖上有一种做旧的手法是用水银明矾鹿角?#20063;?#30528;玄锡粉末去摩擦镜面叫做磨镜药磨出来几可乱真要水银沁还是黑漆古都很容?#20303;?#20182;把那掌柜的手一抬上头还沾着锡粉一望便知是个造假的作坊专门讹人于是我拘了掌柜的又带着几个伙计赶去那商铺顺藤摸瓜起出来了一个赝品作坊立了一功

        我对这人立刻?#25991;肯?#30475;把他放了还请去张记吃了一顿酱羊肉从此我和许一城就?#38378;?#29087;人琉璃厂这个地界纠?#38181;?#22240;为古玩而起有这么个懂行的朋?#35328;ڣ?#25105;以后办起案子来也方便后来我才知道人家是明眼梅花五脉传人肯折节与我这个小警察交结那是人家看得起我后来许一城做到了五脉掌门我也借?#30772;?#20102;几个大案?#38378;四?#22478;的探长

        说到这里付贵忽然变得?#34892;?#22256;惑我实在没想到许一城这么一个明白人竟然会去盗卖佛头那家伙的性格我最了解了生平一恨糟蹋文物二恨洋人夺宝经常感叹国家弱小文物都得不到保护?#32972;?#23385;殿英炸开慈禧墓把他给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去盗卖佛头我到今天也想不清楚

        我问您在审问他的时候他没告诉您

        付贵听到这气哼哼地咳了一声哼佛头案发以后北平警局要拿他本来这案子没我什么事我主动请缨去审他认为这里面绝对有冤情许一城是我的?#38376;?#21451;我得想办法替他洗刷

        您怎么如此笃信

        因为这案子蹊跷啊我告诉你盗卖佛头这案子唯一的证据就是木户有三在日本学报上登的那篇文章这叫孤证至于那?#26007;?#22836;他们是在哪盗的什么时候盗的这些细节一概没?#23567;?#36825;么一个案子一城只要推说都是那日本人所为自己只是受了蒙骗不说开?#20572;?#22810;少能有减刑结果一城那混?#26696;?#26412;不配合什么都不说?#19990;次?#21435;只有一句话老付你不懂过了几天他索性认罪了说左右是要死这最后?#29615;?#21151;劳不如送给老付你你说可气不可气

        他说到这里一拳?#20197;?#26700;子上酒盅掉在地上摔?#38378;?#20116;六片显然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了几十年老太太闻声走进来把碎片收走又给他拿了一个新的

        这番话让我呆在了原地听付贵的意思许一城竟是自投罗网主动承认了罪名这在道理上完全说不通啊药不然见?#39029;?#40664;不语?#32769;?#38382;道那个木户有三你打过交道么

        付贵听完却十分为难他默默拿起酒杯又啜了一口我跟木户有三不是特别熟悉我也只是跟他吃过两次饭还是跟许一城一起我对日本鬼子没好感不过这个人倒不是什么坏人我做探长这么多年什么人我一眼就能看?#28014;?#26408;户有三这人就是个书呆子高度近视不擅言辞没事就捧着本书看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们吃的那两顿饭其实一共也没说上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和许一城聊天他陪在旁边一脸呆?#20572;?#20063;不知在想些什么若不是后来因为他而导致许一城入狱?#19968;?#30495;以为他是个?#38376;?#21451;呢所?#38405;?#20204;说我能解开木户笔记的密码实在有点勉强我跟他真没什么交集

        ?#21543;?#35759;许一城的时候木户在吗

        ?#38712;?#20040;可能那家伙要敢来北平我一枪崩了他

        他有一本笔记?#31508;?#34987;当做证物收走了还是你签的字你有没有印象

        付贵歪着头?#20102;?#20102;一阵好像是有这么一本东西不对是一摞一共有三本

        我们三个一听都是一惊那种牛皮镶银笔记我手里有一本木户加奈手里有一本居然还有第三本

        笔记本里写的什么内容你知道么

        不知道里面用的是密码?#22812;?#35745;大概是考古笔记之类的东西吧不过许一城自己已经承认所以检控方对这些笔记也没什么太大兴趣?#32972;?#20108;类证据?#29615;?#24515;思去破译

        果然这第三本笔记也被加密过了只是不知道它用的密码是和素鼎?#23478;?#26679;还是跟木户笔记相同?#21482;?#26377;自己专属的密码

        后来这些笔记本的下落呢我问

        日本领事馆来了一个?#22687;?#23567;路永德的外?#36824;٣?#35828;这是日本政府的财产给收走了

        全收了

        啊那当然三本全?#31859;?#20102;

        木户有三笔记的来源搞清楚了可是新的疑?#25163;?#26032;发现?#21917;?#26524;日本政府?#31508;?#25226;笔记本收走那么我家里那本笔记到底是从何得来的呢还有第三本笔记下落又在何处呢

        我又?#36214;?#36861;问也亏得付贵对当年那件事印象太深许多细节都还记得我问了一圈下来发现付贵这个人只是凭着对朋友的义气想要帮帮许一?#21069;?#20102;他只是个小探长对于盗卖佛头这件事本身知道的恐怕还不如?#29942;?#27494;多

        综合?#29942;?#27494;付贵和木户加奈的故事许一城的形象逐渐丰满了但他与木户有三在1931年7月到8月之间的经历却还是一片空白

        我问道我爷爷到死也没再说什么付贵摇摇头道没?#23567;?#20320;爷爷许一城是个茶壶煮饺子的性子他不想说的你一个字也别想撬出来他临刑前夜我带了点酒菜去送行劝他再好好想想只要他说一句话我就有把握把这案子拖下去可他什么都没说等我把酒菜盘子端出监狱发现案底粘了一张纸条纸条上说他与我相识一场总要留点东西做纪念纸条指点我去南城一处偏僻的冰窖里从那里拿到一件唐代的海兽葡萄青铜镜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咱们以?#21040;?#35782;就以?#21040;?#26463;好了

        他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我想找他的遗孀可她那时候已经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失踪了后来抗战爆发日本人占了北平我没跑稀里糊涂当了?#26412;?#23519;抗战胜利以后我勉强避过了汉奸的风头还抱上了北平警备司令的大腿?#19978;?#25265;得太紧等到了北平?#25512;?#35299;放我想松开都难了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在监狱里待了小半辈子出来以后也干不了警察就靠当年跟许一城混的时候学到的一鳞半爪在天津当个拉?#35828;摹?

        不对我喃喃自语桌上其他三个人都听到了付贵眉头一皱你说什么不对

        我抬起头我说您收的那样古董不对

        你是说你爷爷给了我的是赝品哼你太不了解他了付贵不悦道

        不不不是说这枚青铜镜是赝品而是我飞快地组织着语言而是你拿到那枚青铜镜的地点有问题您刚才说这东西是搁在一个冰窖里的

        对就在城南的一个小村?#27704;?#22836;以前是给宫里专门存冰用的

        这就奇?#33267;ˡ?#25105;爷爷是白字门的大行家五脉掌门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没常识的事来

        我的话立刻吸引了其他?#35828;?#27880;意我扳着指头解释道青铜镜的合金配方是锡加铜而锡这种东西在低温下会变成黄色粉末青铜器如果放置环境不对其中的锡成分就会形成粉蚀还会迅速传染到附近的区域所谓锡疫所以青铜器的保管低温是一个绝对的大忌

        冰窖顾名?#23478;?#26159;存放冰块的地窖古人没有冰箱只能挖一个很深的地窖在冬天把冰?#27017;?#36827;去利用低温存放到夏季?#35074;֙?#25152;以冰窖里的温度是非常低的把青铜器搁在里头不出一个礼拜就会得上锡疫

        许一城是青铜器专家他又怎么会犯这?#20540;?#32423;错误把送给朋友留念的青铜器放在冰窖里

        可他确实是那么放的呀付贵辩解道

        我注视着他的双眼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是通过这个铜镜想传递什么信息但又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所以才会用这种看似不?#20384;?#30340;放置办法来做出暗示而这个暗?#23616;?#26377;铜镜发生锡疫后才能?#29615;?#29616;

        ?#20154;?#20309;必跟我绕这么大圈子有啥话不能直说

        佛头这件事牵扯太广多少方势力都在暗中窥视我爷爷那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您后来拿到铜镜以后可记得上面有什么东西

        付贵道?#25353;?#20912;窖起出来以后就一直搁在家里青铜器我不太懂也就没怎么仔细看过

        黄烟烟忍不住问那枚青铜镜现在在何处

        说到这里付贵面露羞赧拍了?#21738;?#34955;这才说道呃已经不在我手里了前两年老婆子要看病我把它给卖了可看病的钱还是不够所以我才想跟孙掌柜联手搞一回大的就带老婆子回家乡养病没?#19978;?#20498;让你们找上门来了

        原来他是急着给老婆看病才定下这么一个坑?#35828;?#35745;?#34180;?#19981;过仔细想想他是刑满?#22836;?#20154;?#20445;?#20063;缺少专?#23548;?#33021;做拉纤本身又赚不到什么钱生活窘迫?#19978;?#32780;知

        药不然耐不住性子抢着问道卖给谁了

        付贵说一个安阳的老板他说需要?#24187;?#21476;镜镇宅从我这里收购走的唉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为了给老婆看病我也不想把一城的东西给卖喽

        我们三个人对视一眼看来这趟?#29467;?#36824;没结束少不得要跑一趟安阳了我找付贵要?#22235;?#20010;安阳老板的地址仔细抄录下来那老板叫郑国渠名字挺有意思估计他爹是秦始皇的拥趸

        我拿起桌上的酒盅双手举起恭恭敬敬道付爷我这第一杯酒是为今天的鲁莽道?#28014;?#28982;后一口喝光又倒了一杯我这第二杯酒是替我爷爷许一城敬您这位?#38376;?#21451;这么多年还一直惦记着他我再次一饮而尽

        我本来不大擅长喝酒到这时候脑袋已经有点晕了可?#19968;?#26159;坚持倒了第三杯这第三杯是谢谢您给我指出一条线索这对我爷爷对我们许家的名誉至关重要

        付贵缓缓站起身来用双手握住我的酒杯?#20384;?#32437;流当年我未能帮上一城的忙一直遗憾得很今天这份心愿总算能了却一点他把酒盅里的酒喝完眼神变?#31859;?#28796;有神小许我告诉你你爷爷许一城绝对不是盗卖佛头的人当年到?#23376;?#20160;么隐情我没查出来真相究竟如何就落在你身上了

        说完他转身进了阳台从阳台里翻腾半天翻出一本相册相册?#19979;?#26159;?#23601;?#20184;贵拍了拍土?#20154;?#20102;几声把册子翻开取出一张已经残旧的老?#25484;?#36825;是我手里唯一的一张许一城的?#25484;?#26159;?#31508;?#23457;讯许一城时我?#20302;盗?#19979;的现在也算物归原主给你留个纪念吧

        我们看到?#25484;?#21518;面色顿时大变

        这张?#25484;?#25105;们前几天已经在木户加?#25991;?#37324;看到过是在考古学报上发表的木户有三那张摄于考察?#23616;?#30340;单人照?#30424;?#19992;陵背靠城墙景物构图人物姿势光线都毫无二致

        但这张?#25484;?#21644;学报上的那张有一个决定性的差异

        这张?#25484;?#19978;多了一个人在木户有三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短衫正是许一城

        ?#25484;?#20462;改术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早在十九世纪就已经有了?#31508;?#30340;人们利用修补剪裁和重新曝光等暗房技术对?#25484;?#21487;以实现天衣无缝的修改比较著名的有1920年?#24515;?#22312;莫斯?#21697;?#34920;演说的?#25484;?#26049;边本来站着?#26032;幕?#20294;斯大林上台以后就利用这种技术把?#26032;幕?#25273;去了蒋介石也干过类似的事把自己和其他两名军官与孙中山的合?#30333;?#20102;处理两名军官被涂改掉变成他与孙中山单独合影以证明自己受国?#24178;?#35782;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认识一个新华社的摄影师他在文革期间经常接到类似任务把被打倒的老帅和官员从毛主席的身边去掉或者修改被遮挡的标语语录什么的

        我把这些常识告诉药不然与黄烟烟两个人表情都显得很震惊他们赝品古董见得多了却没想到?#25484;?#36825;种东西也有做伪的手段药不然抓抓头皮感叹道我操还有这种手段哎那摄影师你还有联?#24471;?#21733;们儿有几张和前女友的合影想处理一下

        我把双手插在?#24867;?#37324;眉头紧锁事情变得越发有意思了同一张?#25484;?#21364;出来两个不同的版本到底是许一城与木户有三的合影被涂改还是木户有三的单人照被添加目的?#21351;?

        一个一个疑团萦绕而上而我却觉得?#34892;?#26080;力想从中抽丝剥茧而不能

        我们先坐火车回了?#26412;?#26041;震去接我们顺便向刘局做了汇报刘局的指示跟之前差不多让我们继续放手去查有关部门会支?#37073;?#20294;绝不介入方震把那张?#25484;米]?#35828;是去技术部门做个鉴定如果是修改过的话胶片颗粒会有微妙的不同可以识别出来

        木户加?#25991;?#36793;也有了新的进展她已经做通?#22235;?#25143;家族的工作把木户笔记一页一页拍照传真过来清晰度差了点但足以辨认汉字

        木户加奈把这些传真件订成一个册子交到我手里然后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许桑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在中国我只信?#25991;㡣?#25105;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在她看来无论刘局还是鉴古研究学会他们的目的都是让玉佛头回归只有我是为了祖父名誉而参与此事从根子上与她为祖父赎罪是差不多的

        但我也不相信木户加奈单?#24656;?#26159;为了给祖父的?#21482;?#32618;行赎罪而来的她的种种手段都透着那么一丝诡异还有那本支那风土会出的支那骨董账不知道和现在的东北亚研究会有什么联系

        不过现?#38181;?#22905;跟我的利益不冲突所以我也就没暂时说破

        木户小姐付贵的情况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关于姊小路永德的事我很在意你能否利用在日本的关系查一下?#31508;比?#26412;方面的记录

        许一?#21069;?#21457;以后姊小路永德把那三本笔记取走了三本笔记现在一本存在日本一本被我收藏还有一本不知去向如果能从这条线索摸过去说不定会有收获木户加奈听我说完后答应打电话去日本查一下

        说完这些木户加奈把头发撩到耳后用一种?#20202;?#30340;眼神望着我许桑我可以跟你们一齐去安阳吗我犹豫了一下拒绝了药不然和黄烟烟对她印象很差我也很难把握这个女人这次去安阳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变数越少越好

        木户加奈面露失望之色但也没有勉强她说她会利用这几天时间去考察一下潘家园的古玩市场我这才想起来她似乎还有一篇?#33268;?#21253;浆量化的论文说实在的她在潘家园那?#36136;?#36135;九赝的地方真不会有什么收获

        我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木户加奈忽然把我?#30333;?#35768;桑你知道我的祖父如何评价您的祖父吗

        嗯我停?#20132;赝E?

        他从来没提过即使学界的人反复询问他都从来没说过一个字木户加奈说

        我心领神会鞠躬向她道谢

        纵观整个盗卖佛头案会发现虽然此案轰动一时但却几乎没有任何细节公诸于世许一城被枪决是因为他自?#21917;?#32618;付贵没从他口中得到任何?#34892;?#20449;息木户有三在学报上发表了则天明堂佛头发现记也只是在强调其历史价值对如何发?#21482;?#33707;如深换句话说这两个关键的当事人对1931年的空白均三缄其口带进了棺?#25721;?

        这件案子的轰动程度和它目前公布出来的细节根本不成比例其他人谈及这案子时大多集中在汉奸与盗卖等民族大义的批判上却对这一点很少关注这其中蹊跷让我看到了一点希望我爷爷做这件事肯定不是汉奸这么简单

        我从?#26412;?#39277;店出来忽然接到药不然的电话他说他爷爷药来想找我聊?#25721;?

        药家坐落在城东是一栋颇为洋气的独立小楼乌檐碧瓦装修品味?#29615;病?#25105;一进门药不然跟着药来迎了出来药老爷子看着精神头不错左手拄着?#29031;x?#21491;手拿着两个紫金核桃核桃一转发出?#27900;?#30340;碰撞声一听就知道不是凡品

        我们各自坐定药来开门见山道那天晚宴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苦笑一声那天晚上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都说不过来我只得摇摇头请他开示药来道你还记不记得刘局是怎么介绍你的

        ?#19968;?#24819;了一下刘局?#31508;?#35828;的是这是小许许?#25512;?#30340;儿子白字门如今唯一的血脉传人?#34180;?#24046;不多就是这意思药来眯起眼睛一脸玩味明白了

        我一下反应过来了对五脉来说许家的最后一个五脉?#31245;保?#26159;许一城我父亲许?#25512;?#36825;一辈子从来就没进入这个圈子也没跟他们打过交道对他们来说这个人应该是不存在的而刘局介绍我的时候没说是许一城的孙子却说是许?#25512;?#30340;儿子这就很堪玩?#35835;ˡ?

        刘局那么说说明许家在我父亲这一代和五脉也有接触而?#22812;?#31995;匪?#22330;?#24819;到这里我心中一震难道我那与世无争的父亲也有我所不知道的?#24187;?

        药来看我的神情有异大为得意小许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五脉的关系可远比你想象中复?#21360;?#20320;们许家即使被开革出门这几百年沉淀下来的关系也不是轻易能断绝的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药老爷子肯定有下文药来示意药不然把门关好慢慢啜了一口茶开口道我听不然说你一直在为你?#25913;?#19978;访

        素鼎录失窃以后药不然也看到了我保险柜里的东西里面?#22836;?#30528;上访材?#31232;?#25152;以他告诉自己爷爷并不奇怪

        我?#25913;?#37117;在大学当教?#34180;?#29238;亲在中文?#21040;?#21476;代汉语母亲是建筑系的讲师在我的印象里他们生活得很低调除了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几乎没有别的朋友文革期间他们被打成反革命分子理由是在课堂上宣扬封建礼教和?#20160;?#38454;级趣味在那个荒唐的年代什么荒唐的罪名都?#23567;?#20182;们隔三差五就会被揪去批斗?#35859;郑?#23478;里也被抄过好几次

        有几个他们原来的学生对自己老师批判得格外激烈居然宣称找到了他们反党反人民的关键证据那一次批斗会后我?#25913;?#23454;在不堪欺辱一起?#35835;?#22826;平湖后来文革结束他们的这个罪名却一直没得到平反我这几年就在奔走这事

        现在想想突然觉得挺讽刺的现在不光是为我?#25913;?#24674;复名誉还要为我爷爷的身后名奔走我们许家最重声誉可偏偏每一代人都被这玩意儿?#20384;ۡ?

        药来听完以后神情?#32420;?#36947;五脉之中一直有人想让许家回归但也有人一直想把许家置于死地我听完以后如坠冰窟药来这句话明显是在暗示文革期间我?#25913;?#30340;死似乎也不是那么单纯有一只幕后的黑手利用?#38382;?#23545;许家进行迫害

        可是为什么我忍不住问许家已经淡出古董圈不会对五脉再有什么威胁啊

        药来冷笑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文革期间多少收藏家被抄家?#34892;?#22909;东西被砸了?#34892;?#22909;东西就再也找不到了他?#24187;?#30830;说出来但我已听明白意思似乎有人觊觎许家的什么东西就煽动革命小将去抄家然后?#27809;登ԡ?

        而我们家能引起五脉中人觊觎的东西想来想去也只有那本素鼎录我?#25913;?#23492;放在了大学图书馆的书库里只留了个索引号给我所以小将们反复抄了几次都没抄到

        是谁是黄家吗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胸中怒气充盈

        药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文革期间五脉遭受的冲击也特别大各家都极力收缩自顾不?#23613;?#33267;于谁在背后策动只能说每家都有?#21491;伞?

        我忽然联想到我父亲临终前留下的那四悔之语莫非这四悔指的就是与五脉的那些瓜葛我?#23460;?#26469;我父亲跟五脉有什么关系时药来道许?#25512;?#36825;人虽没许一城的魄力人品倒也不错知进退他隐居京城一直想断绝与五脉的关系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19978;上?

        听完以后?#39029;?#40664;不语心乱如麻药来呵呵一笑补充道我今天?#24515;?#36807;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们许家其实一直在五脉的视线之内这次玉佛头回归一定会触动某些人他们能害许家一次就能害第二次你可要当心凡事多多留心不要重?#25913;改?#30340;覆辙呐

        五脉里的黑手是谁至今?#24187;?#20294;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黑手的能量绝对不小即使在文革期间都有能力把许家搞得家破人亡现在黑手仍旧隐在暗处伺机露出獠牙药来为玄字门考?#29301;?#39047;为忌惮很多话不好明说我也不好逼问

        谢谢您我真心实意地向这位老?#35828;?#35874;药来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五脉相连都是一家许一城那一代我没?#20185;希?#35768;?#25512;?#36825;一代我没帮上到?#22235;?#36825;一代我若是再袖手旁观岂不要被?#20982;凶?#22475;怨我孙子之前有什么不礼貌的试探我代他赔个罪

        我笑了我看不见得药不然上门挑衅其实也是您暗中授意吧

        药来对我产生了兴趣又不好公开露面就把药不?#29615;?#20986;去斗口摸清我的底?#28014;?#36825;其中关节不难推想

        药来哈哈大笑刘局说你脑子聪明反应快果然如此我这孙子心高气?#31890;?#21364;没什么心机一撺掇就跑过去了不然啊我跟你说人情历练你还得多跟小许学学药不然在旁边听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冲我?#20302;?#27604;了一下中指

        从药家出来我把移动电话扔到药不然怀里你?#25172;?#21543;?#19968;?#23478;好好歇歇有事打我店里电话药不然咧嘴?#33267;ˣ?#26377;福同享这才是好哥们儿嘛他右手拿着大哥大左手拍着我肩膀压低声音道?#25226;?#28895;那边你打算

        从药来的话来看黄家是黑手的第一?#21491;?#20154;?#29942;?#27494;坚持?#27809;?#28895;烟一直跟着调查动机相当可?#20254;?#25152;以药不然担心接下来的调查会不会有变数毕竟黄烟烟武艺高强去了河?#32420;?#20415;找个山边河口我和他这百十多斤就交代了

        放心吧我觉得可能性不高我一一给他分析道如果黄家是幕后黑手四悔斋开张的时候他们就对我下?#33267;ˣ?#36824;容?#19968;?#21040;现在他们一直到前几天?#25490;?#20154;去偷?#29942;?#27494;?#21482;?#24471;那么痛快只能说是一时利欲熏心而已吧

        希望如此药不然嘟囔道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好了我们药家会鼎力支持你的就算药家不会我药不然也绝不背叛朋友

        你突然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话?#19968;?#30495;有点不?#35270;?#25105;笑道

        药不然忽然收敛起笑容?#36189;?#26395;着自家的高?#26159;?#22721;叹了口气?#26696;?#20204;儿其实压根对瓷器没兴趣我本想去学吉他玩摇滚结果被家里人整黄了你甭看我们这些五脉弟子人五人六儿的表面看风光得很其实是驴粪蛋外头光鲜罢了全国除了秦城监狱就属我们家管得?#24076;?#23601;差没架机枪了

        说到这里他狠狠地砸了墙壁一拳仿佛要?#35328;?#24565;都化为力量轰出来?#19978;?#37027;墙岿然不动倒是拳头磨破了点皮

        药不然把视线从高墙收了回来摩挲着手上的伤口语气颇?#34892;?#27785;重那些老家伙玩古董玩得太多了把自己也都变?#38378;?#19968;具具古董哥们儿我是四?#34892;?#20154;我的理想可不是五脉那一套陈腐的东西说实在的哥们儿最羡慕的就是你这样自由自在可以做自?#21512;?#20570;的事情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38376;?#20102;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告别药家?#19968;?#21040;四悔斋以后屋?#27704;?#19968;片漆黑沈家的小伙计已经走了还留下?#35828;比?#30340;账本我打开电灯习惯性地一低头看到门缝里塞着什么东西我俯身捡起来不出所?#24076;?#21448;是一张报纸碎片边?#30423;什?#22320;写着两个圆珠?#39318;郑?#26377;诈

        我去天津之前也捡到过一样的纸条那个神秘的主人似乎对我很关心一次提醒见我?#29615;?#24212;又提醒了第二次我把纸条展开和第一次一样在报纸里有一段广告被圈起来里面包含了一个地址和第一次给的完全一样

        若换了前两天我肯定不予理睬可今天听了药来的暗示我却多留了一个心眼我本来以为许家与世无争结果爷爷的历史一片?#26197;?#29238;亲的历史又是一片?#26197;?#35768;家好像被魔术师一点点揭开平凡的幕布露出隐藏许久的各种神秘在这?#32456;?#30495;假假的状态之下有人提醒我有诈到?#23376;?#24847;为何实在难以索解

        在这?#26234;?#20917;下贸然与之接触并不是个好主意我决定暂时先放?#29615;牛?#25226;地址默记下以后纸条点着烧了?#20132;?#38543;风?#30634;?

        次日一大早我和药不然黄烟烟约了在?#26412;?#31449;集合坐火车前往安阳

        我到站台的时候黄烟烟已经到了她今天穿了一条牛仔裤配件浅灰色的蝙蝠衫胳膊上还挎了一个女士皮包时髦得很?#24597;?#24341;起旁边乘客侧目

        我拿出了青铜环对黄烟烟道你爷爷?#32972;?#32473;我这枚环是为了弥补我的损失我的钱之前已经?#21482;?#26469;了那么与黄家的事就算是一笔?#32874;?#29615;你?#27809;?#21435;吧

        黄烟烟寒着脸道你当它是什么伸手把我的手打开自己拎着包先往车厢里钻我自讨没趣心想?#32972;?#25105;?#31859;?#30340;时候你怒目以对现在要还给你你还是怒目以对真是反复无常

        黄烟烟上到一半台阶回眸说?#19968;?#23478;的东西不会轻?#23376;?#20154;亦不会轻易?#21482;?#20315;头归还之日我自会取走

        我有点惊讶不是因为她现在不要那青铜环而是因为我第一次听她说这么长的句子看来她慢慢地也?#25954;?#19982;?#22812;?#36890;了这是个好兆头

        我一?#36189;P?#30475;到药不然拿着我的电话在月台上兀自絮絮叨叨跟他的那个小女朋友说个没完他这几天不是在天津就是陪在爷爷身旁现在又要去安阳少不得要抚慰一下女孩子?#22812;?#21435;一拍他脑袋催他快点上车药不然嘴里不停地说着甜蜜话手里忙不迭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意思是再给他两分钟

        我等你车可不等我不由分说抢过大哥大来跳上车厢药不然只得也紧跟?#20384;?#36824;不忘把脑袋伸到话筒前吻别了一下

        安阳位于河南北部地接河北山西号称中国八大古都之一对于藏古界尤其是摆弄金石的人来说这个城市称得上是圣地这里有大名鼎鼎的殷墟出土过大量的甲骨文还有商王朝晚期的诸多宫殿遗址和大量青铜器比如那个名声赫赫的司母戊大方鼎即在这附近出土其他还有大量古迹古墓遍布四周足以让任何一个考古学者或者古董贩子为之疯狂

        当然安阳还有一个为?#30340;?#29087;知的特点这里还是全国知名的青铜器伪造基地从?#21621;?#26102;代开始这一带仿制青铜器的传统就一直绵延不绝已经形成一种悠久传?#22330;?#22312;安阳附近的村?#27704;P?#35768;多家族都是仿制世家拥有无法想象的伪造工艺即使是老专家?#19981;?#36208;眼最可怕的是他们绝不固步自封与?#26412;?#36827;

        我听过一件事?#21898;?#21313;年代初专家开发出一?#20013;?#30340;青铜器鉴别方法古人在用泥范铸造比较复杂的青铜器时会用一些细小的金属片连接在范型之间用来固定待得?#34903;?#25104;功泥范被去掉以后这些细小金属片有可能会被烧熔留在器物中或造成微小空腔通过x光对青铜器的扫描垫片的痕迹便成为区分真赝的标准之一结果这个研究成果公布没几年市面上的赝品青铜器就已经出?#33267;?#19981;规则的金属垫片与真品几无二致

        而我们此行要去拜访的那位郑国渠据说就是来自青铜器赝品世家之一这些资料大部分都是?#31859;?#20110;黄烟烟自?#26377;?#23478;被开革以后黄家便把?#33267;?#36825;?#24187;?#29983;意对全国青铜器市场以及一些造假著名人士自然了如?#21018;ơ?

        这个郑国渠是个造假的高手经他手出去的赝品青铜器少说也有二十几件很难被鉴定出来郑国渠为人凶狠狡猾据说身上还背着好几条人命鉴古学会跟警方合作过好几次却始终不能动摇其根本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这一次可以说是深入敌阵了

        在安阳下车以后有人接站也是黄家在当地的关系我们找了一家旅馆?#25429;?#19979;来以后我把黄烟烟和药不然叫到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31383;?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由?#39029;?#38754;去找郑国渠我跟他毫无瓜葛不会引起敌意而且我只是借那枚铜镜看看不是买相信只要筹码开得慷慨他不会拒绝

        但黄烟烟反对她说郑国渠这人和一般玩古董的不同他对收藏鉴赏什么的毫无兴趣衡量古董的唯一标准就是金钱这样一个人你求他看看那枚铜镜搞不?#27809;?#24341;得他狮子大开口即使付出足够的代价这份慷慨?#19981;?#35753;他心生?#31070;迹?#35748;为铜镜里藏着什么东西万一许一城在铜镜里留着的信息被郑国渠发?#21482;?#30772;坏一切都完蛋了

        黄烟烟说得十分?#29616;兀?#21487;见鉴古学会对这个郑国渠忌惮极深

        那咱们该怎?#31383;?#25105;问

        黄烟烟从提包里拿出一件器物这是一具青铜爵流口十分宽大流?#23376;写?#40158;纹菌形柱?#20849;?#36824;有一周环龙纹龙下以波曲纹衬底三足为刀状是典型的周代青铜纹饰特点这个排?#20982;?#21512;暗喻着龙凭鳞而行于水?#20445;?#24847;思是龙是靠鳞片在水中游动的

        这?#36867;?#33721;的铜爵一拿出来屋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古朴?#25343;?#36215;来

        知道?#24863;?#29237;么?#34987;?#28895;烟问

        我点点头那是1976年12月出土于陕西扶风庄的一件国宝号称是商周青铜爵之冠黄烟烟拿着爵晃了晃同一批出土的

        我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可算是一件一级文物了按规定应该被收到博物馆登记造册即使是黄家也不可能随便拿出?#31383;?#20877;者说就算他们能随便带出来这尊青铜爵在市场上的价值也是极高的用周代的青铜爵去换唐代的青铜镜这岂不更是惹人生疑么

        我想到这里脑?#27704;?#31361;然灵光一现我看不见得你这是一件?#23460;?#20570;旧的高仿品?#34987;?#28895;烟把青铜爵放下淡淡一笑算你不傻

        我从她手里?#24248;?#36825;个龙?#20973;?#21453;复检视越看越是?#26408;?#36825;青铜爵仿制得相?#26412;?#22937;无论是纹饰爵制包浆还是铜?#29536;?#27425;都仿得天衣无缝以我的水平看不出一点破绽我抬眼看黄烟烟她知道我什么意思点头?#24066;?#25105;伸手去抠爵边微微隆起的疙瘩锈却抠不动一般来说只?#34892;?#34432;天然累积千年才能有如此硬度?#27809;?#23398;?#32422;林?#25104;的新锈都不结实一抠就掉

        我有点不?#24066;ģ?#25343;起爵来反过来掉过去地看商周的青铜器都是用内外多块泥范?#34903;?#32780;成范与范之间不可能严丝合缝总会有小小缝隙铜汁在?#34903;?#26102;侵入这些缝隙就会在器物表面形?#20280;?#33580;这些扉茬?#30452;怀?#20026;范痕不起眼很容易被人忽略但在行家眼里却是分辨真赝的标?#23616;?#19968;很快我失望地发现在这尊爵的侧腰边?#25285;?#25105;摸到?#22235;?#21367;的扉茬

        我甚至还想用悬丝诊脉之术掂量它的重量因为真正的青铜器经过千年锈蚀重量会偏轻但最后还是铩羽而归末了我一脸沮丧地把青铜爵还给了黄烟烟才疏学?#24120;?#25105;认不出来

        玩古董的有个规?#20800;?#35828;新不说旧?#31508;?#20040;意思呢你说这件东西是真的可以不说为什么真你若是说这件东西是假的非得讲出个道理不可讲不出道理就是胡搅蛮缠我这次真是败得太彻底了明知眼前是赝品却完全找不出证据

        我一个专业搞青铜器的白字门后人却?#25442;?#23383;门仿制的爵器给忽悠了这件事真有点伤自尊心我?#21584;?#22823;腿正色道爵器做的不错但话说在前头我做人有原则如果你是想拿赝品去换真品这是骗人我可不赞同

        黄烟烟冷哼一声假道学我眉头一皱正要与她继续争辩这时药不然眼珠一转忽然拍?#20013;?#36947;又不是?#21644;?#25105;说烟烟你就别逗他了你是打算去斗口吧

        黄烟烟没吭声算是默认了我?#24213;运闪?#19968;口气如果是斗口的话只是为?#20889;家գ?#25343;赝品也无?#31890;?#19981;算骗人

        现在黄烟烟拿着这尊青铜爵去找郑国渠显然是打算单刀直入?#39029;?#23376;挑事我猜她之所以?#25159;?#36825;么激烈的手段是家族里的授意郑国渠是仿制青铜器的大行家黄家以前恐怕也在他手里吃过亏打算趁这次机会出出他的丑

        不过郑国渠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村?#27704;P?#24456;少公开露面好在他在安阳有个门面黄烟烟的计划是拿着这具青铜爵连着几天去堵门斗口斗到店里人撑不住郑国渠肯定会现身的这个人对自己技术有极大的自信届时逼他用铜镜为赌注便可到手

        药不然对黄烟烟这个计划大声赞同他是个好热闹的性子唯恐天下不乱斗口这事正合他的胃口我却没有立刻表态

        说实话黄烟烟这么做我是有点不开心的这次调查我该算是主导者而现在她未经商量就抛出这么一个青铜爵计划里又掺杂着为黄家出气的因素很?#34892;?#20808;斩后奏抢夺主导权的意味黄家?#29926;ͱ迫说?#39118;格我又一次领教到了

        不过这计划本身倒没什么大的漏洞如果?#24656;品?#24323;也?#34892;上?#22823;局面前私人恩怨暂且搁置一边我问黄烟烟道这事得谨慎你有十足把握郑国渠会看不出这个青铜爵的破绽吗?#34987;?#28895;烟傲然道不会我又问如果他不肯拿青铜镜出来做赌注或者干脆不跟你斗口呢?#34987;?#28895;烟一声冷笑那他就别混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便不好再继续追问只得叮嘱道这件事风险不好把握要谨慎至于她听没听进去我就不知道了

        到了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一点也睡不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爷爷的事父亲的事自己的事佛头的事千头万绪化成一大团灰蝇在脑?#27704;?#21985;嗡作响捋不清也赶不走我实在烦闷披起衣服在屋?#27704;?#36716;悠想找点事情?#31859;?#24049;分?#20013;ģ?#23601;这么转悠着还真让我想到一件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三个便前往位于袁林的安阳古玩市场袁林是袁世凯的陵墓所在这位老先生死在北平移陵到了安阳虽然他生前没做什么好事但身后总算留下了一片林子安阳附近的古玩贩子都聚集在袁林景区门口的神道至照壁之间地摊和固定店铺都有?#34987;?#31243;度比起潘家园来并不逊色

        根据情报郑国渠开的那家店?#25506;?#20570;洹朝古玩取了洹河与朝歌各一个字铺?#27704;?#19996;西很杂从青铜面具到民国鼻烟壶从?#21898;说?#21040;全国粮?#20445;?#20081;七八糟什么都?#23567;?#20154;进人出生意兴隆得很

        黄烟烟?#37027;?#21578;诉我们这铺子只是个伪装真正的生意都在后头非得有熟人带进去不可郑家从不在这里公开卖青铜器都是接洽好人以后带去村?#27704;?#30475;货看准货以后从另外一条路运出去郑国渠的精明之处在于他从不说自己卖的是真货卖的只是仿古工艺品至于买主买了仿制品以后怎么去骗别人那就跟他没关系了所以鉴古学会和警察明知他在伪造却也无?#29942;?#26045;

        我们三个人走进店里径直朝里屋走去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赶紧伸手拦住三位请问想看什?#27425;?#20214;

        药不然一马当先大声道我们是有一件货想看你们收不收说完话他指了指黄烟烟她的无名指在一尊玉貔貅头顶点了三点那中年男子一看这手势嘴角抽了一下笑道不知是什么门类的玩意药不然一?#21018;信ƣ?#26469;洹朝古玩当然是要出尊绿器

        各地古董市场切口都不相同安阳这里管青铜器叫做绿器取其千年绿锈之意中年男子一听是绿器表情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您带在身边么

        药不然往旁边一指不是我是她?#34987;?#28895;烟扶了扶墨镜不动声色显得高深莫测她自从进了这门一直表现出高高在上的傲气这其中一半是演技一半是与生俱来的气质

        做古董买卖七分看宝三分看人阅?#35828;?#32769;江湖一扫过去就能猜出这人可靠不可靠手里东西是真是假像付贵这种人没有古玩根基却能在沈阳道替人拉纤也是靠他一双看?#35828;?#27602;眼这中年男子一看黄烟烟气质打扮就知道是来了厉害的角色哪敢怠慢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鄙人姓郑叫郑重请几位里面品茶吧

        药不然却拒绝了他的邀请说咱们就在这?#31383;伞?#26007;口就是要在大庭广众斗让所有人都看到才能达到公开羞辱的目的若是进了里屋门一关斗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郑重一计不成又施一计我只是个看店的做不得主等我们店主回来如何药不然道那就是你们不敢收喽他声音放得很大整个屋?#27704;?#30340;人都转过头来朝这边看有眼尖的注意到那个美貌大姑娘的无名指按在貔貅脑袋上立刻招呼左右?#21898;?#21710;快看有人来斗口了中国人最好看热闹这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店铺就连外头的人都纷?#29366;?#36807;来

        郑重脸色?#34892;?#20725;硬这么多人看着他?#29615;?#25512;托只得咬咬牙道那您把货拿出来我看?#31383;伞?#19981;过您拿什么当彩头

        药不然还没开口黄烟烟摘下墨镜长发轻撩淡淡说道我

        围观的人轰的一声全炸开了黄烟烟生得漂?#31890;?#38271;期习武又让她的身材保持得极好胸前曲线高耸双腿笔直而修长她话一出口立刻引来无数色?#24742;?#30340;眼光不少人望着黄烟烟的窈窕身材咽咽口水心想若真把这漂?#20937;?#23064;赢回家得有多大的艳福可以享

        我和药不然也傻了我们都知道这姑娘胆大妄为但鲁莽到这程?#28982;?#30495;是没想到就?#24867;阅?#38738;铜爵有十足自信押点钱或者古玩什么的也够了怎?#31383;?#33258;己也押上去了还真当这是旧社会啊

        我们俩同时压低声音?#25226;?#28895;你想干什么

        黄烟烟没理睬我们面无表情地盯着郑重道够了郑重没有?#24187;?#33394;冲晕了头他听明白了黄烟烟的意思这赌注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命彩头越大代价越大这漂亮女人居然肯以自己?#24742;?#20026;赌注可见对这间铺子的图谋极大能够抵偿这种赌注的不是稀世珍宝就是洹朝古玩这块?#20449;ƣ?#25110;者另外一条命

        他?#34892;?#19981;接可声势?#35328;?#20102;出去欲要退缩已不可能

        我终于明白黄烟烟为何如此笃定郑国渠会出现拿人命为斗口的彩头还是个美女这种耸人听闻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安阳的藏古界都会被惊动她这不是以青铜爵为饵分明是以自己为饵

        我忽然想起之前药不然在自家楼前的感叹?#24187;?#22810;看了她一眼这次的选择真的是她自己做的吗还是说又是家族意志的一次体?#21482;?#32769;爷子一声令下黄烟烟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最心爱的青铜挂饰那?#27425;?#20102;家族而把自己置于险地也不是没可能的吧

        这时候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一齐有节奏地?#30333;牛?#25509;着?#34180;?#25509;着还有人唱起民间小调里面的词儿?#36864;?#19981;堪逗起阵阵笑声郑?#36189;?#26080;可退终于拱手道您既然这么看得起那么我们就接了请您亮宝吧

        店铺里的声音霎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屏息宁气等着看这美女出手黄烟烟从袋?#27704;?#25343;出那一尊龙?#20973;?#32531;缓搁在桌子上对郑重道请你过过眼吧

        这爵一出气氛立刻变得大不一样在古董市场混迹的人都多少有点眼光一看这爵形就知道气度?#29615;病?#37073;重默默地把青铜爵捧起来左右端详又伸手去抠那铜锈他低声?#24895;?#26049;边一个小伙计让他去屋里取来一套工具

        过不多时小伙计拿来几件?#31181;?#30340;细长工具造型都很奇异很像是江南吃大闸蟹用的蟹八件?#34892;?#24037;具我知道比如那个像是大号牙签的尖头钎是用来剔器物缝隙的器物缝隙里的锈迹不易做?#20445;?#20551;锈轻浮若能刮削下来则说明是赝品但?#34892;?#24037;具我就完全?#24187;?#30333;其?#29467;?#20102;这?#25105;菜?#26159;开了眼界

        郑重又是刮又是闻又是抠还拿起刷子蘸着热碱水来回刷了几遍一会儿额头就沁出汗来了看得出来他与我的鉴定水平差不多已经黔?#32771;记?#35201;知道斗口不是斗真假而是斗你能不能看出来这是假的明知这青铜爵是赝品可就是看不出破绽实在太摧折?#35828;?#24847;?#23613;?#33509;是接不下来洹朝古玩牌子可就彻底砸了

        眼看他用尽了各种手段仍是没有定论周围的看客都兴奋起来洹朝古玩在安阳也是赫赫有名的铺子行事很霸道眼看他要吃瘪以前吃过亏的人都怀着?#20197;S只?#30340;心思

        药不然的嘴最欠这会儿更是不闲着我说您要是没金刚钻就别揽着瓷器活儿四九城多少老专家那都恨不得修成正果了排着?#24248;?#26469;鉴定都没说出个不字儿美国的科技牛不牛月亮都登上去好几十年了到?#26412;?#36825;儿机器一开也查不出来啥临走还翘着大拇指说一句ok

        在这内外夹攻之下郑重终于抬起头来一言?#29615;?#36716;身进了里屋托出一件宋代鸿雁银?#33889;?#22218;盯着黄烟烟道拿这个封一天的盘您看成么围观人群发出起哄声

        封盘本是围棋术语指的是双方比赛中?#24076;?#26827;盘?#29615;?#20013;途休息后再战引申到藏古界是指在斗口的时候被斗的?#29615;饺?#26159;鉴不出来又不?#24066;?#35748;输就会提出封盘缓上一段时间可以趁这期间去找外援但是封不能白封必须得拿出一件东西补偿给对方补偿多少得看斗口的器物鉴定难度有多高彩头有多大

        像这个青铜爵的斗口难度郑重拿出宋代的银香囊来封盘已经算是低了黄烟烟看也不看把香囊扔到我手里然后把青铜爵?#27809;?#26469;在一大?#21917;说?#28796;灼目光下离开

        回到旅馆以后?#22812;?#19978;门沉着脸质问她黄烟烟你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黄烟烟不回答低头抱着龙?#20973;?#32531;缓摩挲

        你?#31859;?#24049;做赌注这算是什么意思我很生气我们此行是接触郑国渠拿到那枚铜镜不是砸他的?#20449;ơ?#40644;烟烟把自己押上去无异于把我们与还没露面的郑国渠推上完全对抗的道路

        黄烟烟终于抬起头淡然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我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你太鲁莽了这样不光会搅乱整个计划也?#38405;?#33258;己不负责

        药不然过来打圆场把我们两个拉开劝我道哎我说两位床头吵架床尾我和黄烟烟同时恶狠狠地?#38378;?#20182;一眼说错了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就别吵了其实这样也挺好今天封盘用?#25105;?#22218;明天封盘的时候咱们提出得用唐铜镜不就结了吗

        封盘的代价是很高的多次封盘价码就会逐级提升如果用这个手?#25991;?#21040;铜镜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我冷哼一声那也得谨慎点万一人家斗口赢?#22235;?#25105;知道五脉是泰山北斗可藏古界藏龙卧虎?#25377;?#30340;高手不知有多少万一真让人斗回来怎?#31383;?#21040;时候我看你黄烟烟是?#32972;?#33258;?#20800;?#36824;是直接嫁人

        不早了我睡了?#34987;?#28895;烟不理睬我抱着铜爵离开剩下我和药不?#24187;?#38754;相?#38121;?

        我?#23460;?#19981;然她这么做你说会不会是她爷爷的主意药不然?#24189;?#33041;袋?#34892;?#36855;惑?#29942;?#27494;对这个孙女特别宝贝应该不会让她做这?#27425;?#38505;的事情吧不知道哥们儿真的不知道黄家在五脉里算是个异类他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事跟其他三家格格不入

        妈的我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只是我也不知道是骂黄烟烟还是骂黄家

        到了第二天我们三个如期而至店铺门口早已经站满了人都等着看续集郑重一看我们来了?#27704;?#23627;搀出一位老先生这位老先生一头花白头发戴着副老花镜?#20185;?#31359;的是一件洗得?#34892;?#21457;白的中山装胳膊上还套着两个蓝底碎花套袖

        我一看这装束心生警惕这样的人大多都是某个作?#25442;?#32654;术厂的老技工其貌不扬手里活却高明得很老技工?#24248;?#38738;铜爵仔?#20184;?#35814;起来他的鉴别手法跟昨天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动作更为细致看的时间更长约摸过了一个小时老技工眉头?#34892;?#32039;皱开始把手指伸进爵底去摸

        我知道他在查看什么这些青铜爵的底?#23458;?#24448;都有铭文从铭文内容?#20013;Ρ直?#38152;蚀与其他部分的协调程度就能大致判断出来真伪铭文或阴刻或阳刻边?#34507;纪?#19981;平赝品在做旧的时候很难做到天衣无缝?#30452;?#38152;斑会露出破绽只不过这种鉴别办法要有深厚的彝铭功底全国能达到这个水平的人屈指可数

        更何况以黄家的底?#36427;?#24590;么可能会忽略这一点呢

        果然不出我所?#31232;?#32769;技工半天摸不出破绽只得拿了一张绵纸卷成纸筒放入爵中一边浇水一边用一个小木锤轻轻锤?#20800;?#27809;过一会儿就把爵内铭文拓在纸上他拿出来看了半晌还是不得要领末了老技工只能冲郑重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郑重脸色顿时垮下来谁不知道洹朝古玩是以绿器闻名的若是在自己的本行里栽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还要封盘么药不然挑衅地问

        郑重跟老技工低声商量了一阵尴尬地回答道能否再容我们一天

        这和我们之前的预测差不多第一次斗口洹朝古玩应该不会马上惊动郑国渠而是会请城里的某位专家来解决只有在第二次斗口仍旧失利的情况下才会通知住在村?#27704;?#30340;郑国渠他赶到安阳前后也?#27809;?#19978;半天工夫

        可以再封一次盘但这次的封盘物得我们来挑药不然说

        郑重?#34892;?#20026;难搓着手半天不开口旁边药不然笑道洹朝古玩也是响当当的名?#29275;?#24590;么如今别说输不起连封盘都封不起了啦周围都是唯恐天下不乱之人被药不然几句话煽动起来一齐起哄郑重被药不然?#33539;?#24471;说不出话来只得一咬牙这店里的东西您挑吧

        药不然看了我一眼提出了要求听说你这里有?#30701;?#20195;的海兽葡萄青铜镜拿那个来封盘好了周围看客都发出失望的叹息声在他们看来唐代的青铜镜不够珍贵配不上这二次封盘的价码

        听到这个要求郑重眼神微微露出惊讶您高抬贵手可我们店里没这东西啊隋代的凤边花镜倒有?#24187;档?#38539;镜比唐镜早他开出这个价也算有诚意了可是药不然却摇摇头非这面镜子不可你拿不出来可以去问问店主嘛郑重为难道我只是个打工的要不您还是换一件吧

        难道这店不是他开的这?#20449;?#19981;是他挂的药不然讥讽地接了一句我们没提过郑国渠的名字可在这里混的?#22235;兀?#35841;不知道郑老大的威名渐渐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三个人是上门挑事的而?#19968;?#25361;的是郑老大一时间喧哗少了不少围观的人却更多了

        郑重既不?#39029;?#35748;斗口输了也拿不出海兽葡萄青铜镜药不然嘴皮子上下翻动步步紧逼要他表态郑重走投无路只得说去打个电话然后转身进屋我们三个互视一眼知道有门儿了

        黄烟烟在店里找了个座位坐下只手托腮姿态之?#21467;牛?#21487;真比港台女星还漂亮别看她从昨天开始摆出了非常高的姿态但精神一直都紧绷着一直到刚才我才看到她的双肩微微垂下整个人松弛下来

        药不然站在门口得意洋洋地跟那些人神侃把我们三个的来历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黄烟烟是?#26412;?#26576;高官女儿我是某?#35838;?#23448;?#20445;?#20182;是北大最年轻的教授啥的把人家唬得一愣一愣?#31508;本?#26377;几个人跟他换了名片人群里有几个小姑娘眼神里满是羡慕药不然更来劲了

        过不多时郑重?#23631;?#20986;来说我们店主答应了不过东西还在村里送过来得一段时间要不您来里屋坐坐喝点茶

        不必了这是我们旅馆的地址东西到了给我送过去药不然随?#20013;?#19979;一个地址郑重诚惶诚恐地?#24248;?#32440;条连声说一定送到一定送到

        我们在众?#22235;克?#19979;离开袁?#37073;?#36208;着走着我忽?#29615;?#29616;药不?#24187;?#36319;过来?#23545;?#22320;跟一?#27735;?#23064;还在聊着我喊他快走他冲我摆摆手让我们?#28982;?#21435;他随后就来我知道这?#35828;谋?#24615;索性不管他对黄烟烟说我们?#28982;?#21435;吧

        从袁林到我们住的旅馆并不远只不过中间要穿行数条小?#38121;?#23569;了药不然在旁边插科打?#21804;?#25105;们在灰白色的低矮小巷?#27704;?#24182;肩而行一路无语我觉得这种尴尬气氛需要打破引出郑国渠以后你打算怎?#31383;?

        夺镜砸?#20449;ơ?

        这可真是富有黄家特色的回答简明扼要我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就为了争口气不惜把自己也赔进去么

        黄烟烟小心翼翼捧着青铜爵眼神望着前方这与你无关

        我看不见得吧你若失了手佛头的事?#19981;榉场?#30495;不知你们五脉里的人怎么想的不把小辈的人生?#34987;?#20107;

        黄烟烟听出?#19968;?#37324;有话沉默不语也不知是懒得理?#19968;?#26159;说中了心事我又想继续说黄烟烟忽然停住了脚步表情变得警惕起来她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抬眼望去发现这条小巷子后头有人走过来看他们走路的姿态和手里拿着的棍子似乎不怀好意

        你先走?#34987;?#28895;烟不由分说把龙?#20973;?#22622;到?#19968;?#37324;?#19968;?#24819;拒绝她已经掉转过头如箭一般冲了出去我别无选择只得飞快地朝前跑出只要出了巷子就是大马路应该就安全了

        就在我马上要奔到巷口之时前方突然冲出两个人截住了我的去路我下意识地转身要跑?#26412;比?#31361;然挨了重重的一下顿时?#35828;?#22312;地在我失去意识之?#30333;?#21518;听到的是黄烟烟愤怒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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