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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素鼎录金石鉴定的权威秘笈

        我迷迷糊糊醒过来闻到一股带着土腥味儿的草香我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倒在一片沾满露水的草地上两条胳膊和腿被几根粗大的麻绳牢牢地绑住黄烟烟就躺在我的身边同样五花大绑一缕秀发垂落到唇边显得凄楚动人她似乎还没醒转过来?#36855;?#33016;前微微起伏说明还有呼吸我稍微放下心来

        我记得遇袭的时候是下午而现在看天色应该是凌晨这么说来我起码昏迷了十二个小时这周围光线很差看不清环境但从气味来看应该是郊外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几个人影躬着腰不知在干些什么隐约可以听到金属与石子的碰撞声还有铲土声

        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26412;?#21578;诉我不太妙我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什么尖锐的石子来割?#20185;?#32034;却一无所获这时耳边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39608;?#27515;了没?#23567;?

        我勉强把脖子拧过去看到黄烟烟一对眸子已经睁开闪动着警觉的光芒

        帮我把绳结咬开她说

        我暗暗佩服一般人身处这种环境第?#29615;?#24212;肯定是惊慌失措而黄烟烟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却已经设法谋求挣脱意志够顽强

        绑我们两个的人手段高明得很绳索的打结处不是在身后而是结在了腹部这样人双手?#31383;?#22312;背不可能够到身前的绳结要想解开只能靠对方的嘴我犹豫了半秒钟慢慢把身体朝着黄烟?#36538;?#21069;挪动她的身材本来就非常好现在被绳子缚住双肋丰满的胸部被勒得更加突出我的头只要摆动幅度稍大就会碰到她高耸的双峰这让我紧张地?#20004;?#20840;身黄烟烟不?#22836;?#22320;哼了一声向前一动我的整张脸立刻陷入那一片丰腴中去那种滑腻的触感淡淡的乳香还有颤巍巍的弹性让我的脑袋一下子炸开来

        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黄烟烟冰冷的话让?#19968;?#22797;了神智我咽了咽口水继续蠕动身体嘴唇沿着她的小腹向下滑行很快碰触到了一大团绳结我张开嘴咬住其中一个绳头舌齿并用麻绳很臭可?#22812;?#19981;得许多可是这个绳结太硬了我费尽力气只能勉强让它松动一点

        远处挖东西的人随时可能回来黄烟烟眼中满是焦灼我抬起头开始挪动身体让我的腰部贴近她的脸

        你干什么?#34987;?#28895;烟又惊又怒

        我的口袋里有青铜环

        她的那个小青铜环一直被我放在身上那玩意儿好歹是金器边缘锋利拿来磨绳子比牙齿管用黄烟烟一听就明白她的唇舌比我利落没几下就从我的裤袋里把那个青铜环咬出来然后嘴对嘴递给我我们在传递的时候很小心生怕碰到对方的唇

        有了青铜环事情简单多了?#19968;?#20102;十几?#31181;?#26102;间磨断了其中一截绳结终于解开了黄烟烟双臂一振挣脱开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还没?#20154;?#32473;我解开绳子那些人已经发?#33267;?#36825;边的动静一个声音高喊道?#39608;?#32769;大他们要跑

        顿时有七八个人从那边围了过来我心里暗?#21040;?#33510;叫黄烟烟先跑黄烟烟却摇摇头起身摆了一个?#25105;?#25331;的起手势那几个人围过来以后看到黄烟烟一副死战到底的模样都不敢靠近这些人里有几个脸上还带着伤估计是被她之前打的所以他们才如此忌惮郑重也在其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黄烟烟

        双方对峙了片刻一个男子慢悠悠走进圈里来

        这是个中年汉子宽脸高额皮肤黝黑一对圆鼓鼓的眼睛似乎要跳出眼眶他往那大大咧咧地一站稳稳地好似一尊四方大鼎手里攥着一件铜器正是龙纹爵

        到底是黄家的大小姐挨了几下闷棍还这么有活力

        黄烟烟怒道?#39608;?#37073;国渠你无耻我这才?#33125;?#22823;悟原来这?#19968;?#23601;是传说中的郑国渠估计就是他向郑重下达命令派人袭击离开了袁林的我们再绑到这个乡下地方这些人斗口不过索?#36828;?#20154;真是心狠手辣

        郑国渠听到她的话大眼珠子?#29615;骸?#20320;拿件真货来砸我的店不厚道在先怪不得我

        我眼睛陡然瞪大那个龙纹爵不是黄家仿制的吗怎么到了郑国渠嘴里却成了真品了我再看黄烟烟她却没?#33125;?#20309;否认的意思我心里一沉

        现在我们是瓮中之鳖郑国渠也不起急来回踱了几步?#39608;?#20170;天你们两?#36824;?#23458;?#20185;?#25105;开张不如来府上坐坐吧说完他朝那边指了指借着晨曦的光芒我看到远处是一座古坟旁边一个方洞口隐约可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些?#19968;P?#21407;来是在这儿盗墓

        郑国渠笑得很?#33125;̣骸?#25105;这个人做事一向讲究公平我取走了?#24618;?#30340;东西再给他送还两个陪葬的人牲?#21476;?#19978;一个龙纹爵也算够义气了

        郑国渠说得不轻不重可我心中惊骇却已经翻江倒海这?#19968;?#25163;段果然毒辣先挖盗洞取走?#40723;?#26126;器再把我们两个扔进去毁尸灭迹一石二鸟这地方前不见村后不着店就算药不然报警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我勉强抬起头笑道?#39608;?#21035;唬人了龙纹爵若是真的你舍得埋掉

        郑国渠道?#39608;?#32769;子贪但不傻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这真东西若留着烧手不如就给你们陪葬好了

        他似乎懒?#36855;?#36319;我们啰嗦挥一挥手让手底下人动手这时郑重开口道?#39608;?#32769;大这娘们儿反正要扔进去不如让兄弟?#24378;?#27963;一下别浪费了?#34987;?#28895;烟让他两次在大庭广众丢?#24120;?#20182;早就恨她入骨一群人不怀好意地往黄烟?#36538;?#19978;溜眼神淫邪脑?#27704;?#24819;什么就更不必说了

        郑国渠歪着头考虑了一下打了个响指?#39608;?#22825;快亮了让人看见不合适你们抓紧点时间那几个人大喜挽起袖子拿铁锹木棒朝着黄烟烟扑过去黄烟烟怒不可遏伸拳去打打倒了一个可是她寡不?#20804;ڣ?#24456;快局面岌岌可危

        郑国渠踱着步子走到我跟前用鞋?#25758;?#25105;的脑袋?#39608;?#21727;这不是那个青铜环么看来你是黄烟烟的相好啊原来他也知道黄家的这个典故我把青铜环吐出去咬牙道?#39608;?#20320;就不打算问问我们花了这么大代价来斗你到底是图什么郑国渠却不吃这套?#39608;?#20320;们想图什么我不想知道

        我看不见得吧难道玉佛头你也没兴趣

        郑国渠的动作停住了他蹲下身子两只大眼似乎凸得更大了些他?#22402;?#25163;让我再说一遍我转动脖子看向对面郑国渠知道我的意思发一声喊让手底下人暂缓了动作

        我爷爷许一城留给付贵的那面海兽葡萄青铜镜很可能藏着关于则天明堂佛头的重要?#26029;?#20184;贵不知道其中奥秘但熟知古董的人一听就明?#20303;?#36825;个郑国渠是鉴古老手他收购那?#27602;?#23376;说不定已经洞悉其中奥秘甚至有可能从一开始的收购就是带着目的

        我赌的就是他也知道佛头这件事现在看他的反应我知道自己赌对了

        郑国渠把我双腿的绳子松开然后大手抓着我肩膀我百十斤的重量被他跟拎小鸡一样拎?#20284;?#26469;直接带到那个盗洞边这个盗洞是个宽方口好似个下水道的入口直通通深入往地下一看便知出自专业人?#24656;?#25163;我就这?#31383;?#31449;在洞口边缘全?#24656;?#22269;渠抓住肩膀他只消轻轻一推我就会掉进去

        郑国渠淡淡道?#39608;?#20320;说吧

        你先把她放了

        郑国渠咧开嘴?#33267;ˣ骸?#20320;媳妇儿就快成别人媳妇了你还在这讨价还价

        不远处黄烟烟气喘吁吁地被围在中间她虽然踹开了好几个人但毕竟对付不?#20284;?#20843;个手持武器的壮年男子她的头发散乱上衣被撕开了一角露出?#26412;?#30340;一片白腻

        我深吸一口气?#39608;?#25105;们?#31383;?#38451;其实是为了你手里那枚海兽葡萄青铜镜?#36947;?#26377;关于则天明堂玉佛头的重要?#26029;?#37073;国渠略露惊讶但很快摇摇头?#39608;?#25402;有意思但还不够

        现在那个玉佛头在日本人手里要归还给国家可是

        我的声音逐渐放?#20572;?#37073;国渠身子微微前倾身体一震我突?#29615;?#29378;地扭动身躯脑袋狠狠地撞向郑国渠郑国渠闪动很快手掌一推要把我推下去我张嘴一口咬住他的衣领死不松口两条腿不由自主地用上了黄烟烟在天津教我的那招土?#28902;海?#29467;一绊郑国渠一个?#24590;模?#36830;同我一前一后跌入盗洞

        这个盗洞是笔直打下去的稍微带了点斜度我俩手碰脚?#25490;?#22836;一口气摔到了洞?#20303;?#25105;背部落地的瞬间摔得眼冒金星脑子震成了一锅粥郑国渠侧卧在旁边一动不动好似晕倒一般

        这盗洞不深也就四五米能看到洞口晨曦微光我摸索了?#29615;?#21457;现洞底不是黄土而是一片青砖然后在洞侧还有一条倾斜向下的窄洞黑漆漆的阴气逼人估计我们所在的?#24674;茫?#26159;这座墓室的顶部他们打洞打到这里定准了墓室的?#24674;茫?#28982;后顺着那条窄洞下去找入口

        我忽然触到一个冰凉的硬东西拿起来一看赫?#29615;?#29616;是半块人的头盖骨白骨森森半个眼窝睥睨着我我连忙把它恭恭敬敬放下双手合十拜了几拜心说不是我要惊扰你的安眠实在是情非得已

        这时候头顶洞口冒出几个人头其中一个惊慌地喊道?#39608;?#37073;老大你在下面吗我恶声恶气道?#39608;?#20320;们老大现在摔晕了就躺在旁边你们想?#20154;?#23601;得听我的快让那姑娘过来说话洞口沉默了片刻很快黄烟烟的声音传了下来声音还是那么冷静?#39608;?#36824;活着

        我看她平安无事便喊道?#39608;?#20320;先走如果他们拦你你喊一嗓子我就把郑国渠脑袋撅了这话是喊给她听的也是喊给其他几个人听的我虽不是穷?#20934;?#24694;之徒却也不是谦谦君子文革里没少跟人打架书包里藏板砖是?#39029;?#20415;饭

        你怎?#31383;被?#28895;烟问

        你走了我九死一生你不走咱们俩都是十死无生

        黄烟烟是个果断的女人没半点矫情扔了一个东西下来我接住那东西一看原来是那枚青铜环我刚才割?#20185;?#23376;后吐在?#35828;?#19978;现在她又给扔回来了

        拿好坚持住她说

        黄烟烟的脑袋从洞口消失了我把青铜环握在手里百感交集这时头顶又隐约听到传来争吵声我大声喊了一句?#39608;?#20320;们再为难她我?#25512;?#27515;郑国渠外头的声音消失了又过了一阵郑重把头探了进来一脸怨毒?#39608;?#37027;个女人已经离开了你快把我们老大放开

        我仰着脖子喊?#39608;?#20320;们扔下根绳子来再站远点郑重嚷道?#39608;?#25105;怎?#31895;?#36947;你不会勒死我们老大我没好气地说?#39608;?#24223;话?#19968;?#22312;洞底呢把他勒死对我有什么好处郑重拍拍脑袋回?#26041;?#20154;去弄绳子没过一会儿一条粗大的麻绳颤悠悠地垂了下来

        ?#39029;读顺?#30830;?#20185;?#23376;的另外一头绑牢了伸腿踢了踢郑国渠?#39608;?#21035;装了原本昏迷不醒的郑国渠唰地睁开双眼从地上爬起来眼珠?#24248;锹倒?#30860;转了几圈露出一口大黄牙?#39608;?#20320;这货恁地狡猾

        没办法我必须要摆脱黄烟烟我闭上眼睛

        其实打?#31383;?#38451;开始我对黄烟烟?#25512;?#20102;疑心在郑国渠这件事上明明还有其他和缓的手段她却一直坚持要斗口拿出了龙纹爵甚至不惜用自己身体为赌注有点急切得过?#33267;ˡ?#20107;有反常必为妖我就多留了点心思

        等到郑国渠一口说出那尊龙纹爵是真品后我陡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那龙纹爵若是真品也是国家一级文物黄家竟拿出?#35762;?#30340;国宝来对付郑国渠还对我和药不然隐瞒所图绝不会小更何况黄家与郑国渠交恶许多年了?#25105;?#20559;偏在我们前往安阳?#20961;?#20315;头时才发力这说明郑国渠一定与佛头或许一城有千?#23458;?#32533;的关系

        所以我得想个办法摆脱黄烟烟单独行动可?#31508;?#25105;被捆得紧紧的跑也跑不了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赌

        我赌的是郑国渠知道玉佛头的渊源甚至知道许一城

        所以?#22812;?#24847;对郑国渠提及佛头字眼果然引起了他的兴趣把我带到?#35828;?#27934;旁边然后我?#20302;?#23545;郑国渠说了一句话?#39608;?#25105;是许一城的孙?#26377;?#24895;进洞说

        ?#20197;?#30340;是我赌对了郑国渠不愧是与黄家势均力敌的造假高手反应极快我一表明身份他只是微微一愣立刻与我跌下盗洞还装作昏迷不醒这样一来我假意挟?#31181;?#22269;渠顺理成章地让黄烟烟离开没有引起她的疑心

        虽然对不起黄烟烟但黄家的古?#24535;?#21160;让我不得不有所?#36771;浮?

        你这?#19968;?#32966;子可不小若是我不知道佛头或者许一城之名你俩早被埋起来了郑国渠道

        没办法那种情况下我只能赌一把

        说完这句话我盘腿坐在坑底脊梁贴着土壁表情变得?#34892;?#20725;硬郑国渠盯着我手里的青铜环半讽半谑道?#39608;一?#20197;为你跟黄?#22812;?#23064;是两口子呢敢情也不是一条心我冷着脸道?#39608;?#20320;手底下的人太不地道我先把她支走也是为她好

        郑国渠突然凑过来大手一把扼住我的咽喉恶狠狠地说?#39608;?#33261;小子别太蹬鼻子上脸我配合你演这么一出是因为你还算有点价值不代表我不能动你

        他的手好似一把老虎钳把我掐得几乎透不过来气直到我觉得自己马上要窒息而死时郑国渠才松开手我半跪在地上揉着自己喉咙拼命喘息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郑国渠抬头看了眼洞口席地而坐?#39608;?#22914;今人也走了戏也演完了你说说看到?#33258;?#20040;回事要是我听了不满意嘿嘿

        他眼睛朝着通往墓室的那条通道瞟了一眼?#36401;?#24699;地说?#39608;?#21035;看是汉代的棺椁里头可还宽敞着呢

        我看出来了如果我不和盘托出恐怕是没机会从这深深的墓穴?#30528;?#20986;去于是我也不再?#35857;危?#31616;单地从我的身世讲起还有最近围绕着玉佛头发生的一?#30423;?#20107;情听完以后郑国渠眯起眼睛饶?#34892;?#36259;地问道?#39608;?#20320;从哪里来的这么大信心觉得我比黄?#19968;?#21487;?#25319;?

        我抬眼道?#39608;?#22240;为郑重

        郑重

        对他在鉴别青铜器的手法上与我家祖传的一种技法十分类似这技法是不传之秘他居然?#19981;?#35828;明你们一定与我?#21069;置行?#28170;源

        郑国渠听完以后放声大笑好似听到什么开心事然后他突然敛住笑容?#39608;?#20320;?#38706;?#20102;一点?#33162;?#38169;了一点不错许一城跟我家有点渊源他的事情我知道一些那?#27602;?#23376;也在我手里但我可?#38405;?#20123;陈年?#28903;?#27809;兴趣你若拿不出我?#34892;?#36259;的东西一样要死

        这个好处你不会拒绝的

        ?#21543;?

        素鼎录我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

        郑国渠两?#36824;?#30524;骤然一亮他一把捏住我的肩膀?#39608;?#36825;么说这本书在你那儿我点点头

        素鼎录是金石鉴定的权威之书凝结了白?#32622;?#21382;代心得江湖上一直流传得到?#32824;?#21017;金石无忧郑国渠是专做青铜器?#25512;?#30340;这书对他来说就像是化学家拿到元素周期表军人拿到作战地图一样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所以郑国渠一点也没犹豫伸出手来跟我握了一下算是成交

        能看得出来郑国渠是个?#24525;?#23146;又理性的人能拿到手的利益他一点也不会松口但只要有风险他会非常干脆地撒手龙纹爵这?#22402;?#37325;的东西说放弃就放弃半点都不犹豫这种人相当可怕我跟他握手之后闪过一丝后悔不知这么危险的人我是否能驾驭

        上去之前?#19968;?#26377;件事我忽然说

        郑国渠眉头一皱?#39608;?#40644;烟烟很快就会回来我们没多少时间

        我把地上那头盖骨轻轻拿起来?#39608;?#20320;们盗墓不算还随手乱扔遗骸我既然看到了好歹把它送归原棺不然走得也不心安要去你自?#21512;?#21435;郑国渠撇撇嘴他们这些人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对鬼神从无?#27425;E?

        我把头盖骨拿好?#24187;?#33136;顺着那个斜洞钻了下去他们已经进去过一?#25991;故遥?#25105;?#29615;?#22810;大力气就找到入口墓室石门半开里头阴森森的没有光亮黑暗中有一种千年的沧桑与腐败我伸手想去摸索棺椁忽然一只冰凉的骨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我的?#30452;?#19978;一道凉气蹭地从我?#27815;倒?#36479;升到了头顶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没敢动等了一阵?#31895;?#22260;没动静才战战兢兢用手去摸发现搭在?#30452;?#19978;的原来是半截尺骨连着掌骨郑国渠这些人做事太不厚道把骸骨拖出来随手乱扔这半截?#30452;?#23601;半挂在被撬开的棺椁外头正好搭在我?#30452;?#19978;

        我把它拿起来连同头盖骨一起放入?#25758;?#20869;脑袋一阵?#31168;保?#24046;点一头栽进那?#25758;?#37324;去这里空气不大流畅待得时间久了容易头?#24013;?#40657;暗中恍?#31168;便?#22320;我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那是在我小时候我和伙伴们?#19981;蹲?#36827;大院附近一个废弃的下水道里玩有一次我们钻到一半闻到前面一股腐臭借了一盒火柴点亮然后发现前头居然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吓得我们四散而逃?#19968;?#19981;择路在下水道里乱跑总以为那具尸体跟在后面吓得大叫喊着爸爸妈妈的名字不停狂奔好不容?#30528;?#21040;出口正看到我父母和其他大人赶到我一头?#35828;?#20182;们怀里嚎啕大哭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突然间我眼泪无?#35828;?#27969;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有多孤单?#36153;?#29239;爷许一城的真相也许不是为了什么佛头而是为了能够多看到自己亲人在这世上的痕迹吧

        爸?#37073;?#22920;妈爷爷我在黑暗中扶着这几千年的古棺喃喃自语希望现在也像小时候一样只要坚持跑出黑暗他们就会在尽头迎接着我

        等我擦干眼泪爬出来以后郑国渠已经等得不?#22836;?#20102;郑国渠和我借助那根绳子爬到地面郑重等人一拥而上要揍我被郑国渠拦住了在郑国渠的指挥下这些人把古?#21476;?#36793;的痕迹扫干?#21804;?#36339;上附近一辆小货车匆匆离去

        我看到他们上车的时候还拎了个口袋里面装的估计都是明器郑国渠注意到我的眼神拿起龙纹爵丢给了我?#39608;?#25105;不要你拿着玩吧我知道这种国家一级文物他不敢留就直接收下了

        在车上我?#25163;?#22269;渠难道不怕黄烟烟向警察指证他吗郑国渠咧嘴一笑全不在乎?#39608;腥?#30334;多个村民能证明我?#31508;?#22312;村?#27704;?#25171;麻将他跟黄家斗了这么久却仍旧?#24184;?#22312;外果然是?#34892;?#25163;段

        车子大约开了三四十?#31181;?#32456;于进了村子这村子叫郑别村远远望去就是一处河南的普通农村村里大部分都是瓦房一条柏?#21520;?#27178;贯村中不知是不是托了郑国渠搞青铜?#25512;?#30340;福

        进了村子以后其他人都散去郑国渠和郑重带着我七拐八转来到一处临山而起的隐秘大院里这院里和寻常农?#20197;?#19981;一样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铁渣矿石还?#34892;腥?#19981;全的农具甚至还有一个半锈的大锅炉看得出来这是他们造假青铜器的工坊里面有几个工人在埋头干活看到我进来?#36861;?#38706;出警惕神色郑国渠一挥手他们才重新低下头去

        甭看了这里只是个原料?#24248;?#21378;正式注册过的正经地方可不在这儿郑国渠说

        我们进到厂子的办公室郑国渠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后?#20284;?#25642;瓷缸?#24248;具斯具撕?#20102;一大口水?#39608;?#22826;久没倒斗下去转一圈嗓?#27704;?#37117;是土他放下缸子冲我一伸手?#39608;?#20808;把素鼎录拿来

        我没带在身上还放在?#26412;?#23478;里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派人去取取回来了咱们再往下说

        我摇摇头?#39608;?#21016;局派了人一直盯着我家你们的人去了只会是自投罗网

        郑国渠眼神一下变得阴冷起来?#39608;?#37027;我怎?#31895;?#36947;你说的是真话我指了指自己脑袋?#39608;?#32032;鼎录我看得烂熟都记在这里了郑国渠思考了一下一抬下?#20572;?#37073;重连忙把那一口袋明器掏出?#31383;?#22312;桌子上里面一共是三件两件陶壶一柄断了柄的龙?#38750;?#38108;带勾像是西汉初年的东西

        你既然是白?#32622;?#30340;应该能看出这几样东西有什么名堂

        我只略扫一眼便笑起来?#39608;?#20160;么名堂不好说反正你这次?#20284;?#21487;是不怎么样郑国渠被我说中了心事闷闷地哼了一声旁边郑重脸色?#33046;?#24471;不大好看

        带勾这东西是古人用来勾腰带的古人衣着?#37266;?#26684;的讲究只有贵族的衣袍才用得着金属带勾所以青铜带勾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在一个有青铜带勾作为陪葬的贵族墓穴里他们居然只拿到两个陶壶恐怕那个墓穴早已有盗墓贼光顾把大部?#31181;?#38065;的都卷走了

        ?#22812;?#35745;?#22303;?#37027;个盗洞都是老洞郑国渠他们动手晚了只是利用这个通道下去捡个漏而已

        被我说破了尴?#21361;?#37073;国渠也无心再盘问他让郑重拿来一叠题头印着郑别村农?#27809;?#26800;?#24248;?#21378;红字的信笺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39608;?#20320;就在这里把素鼎录默写出?#31383;㣡?

        那么我要的东西呢

        郑国渠道?#39608;?#20889;完我自然拿给你

        我?#23613;?#22320;把钢笔搁下?#39608;?#19981;行你现在得拿给我不然我一个字都不写

        我俩对峙了一阵郑国渠大概觉得反正我也跑不掉就退了一步让我继续写郑重在门口看守然后他自己走了出去说去给我取来

        办公室只留下我一个我铺开信笺一笔一划地写?#20284;?#26469;素鼎录虽然是白?#32622;?#30340;秘籍但我并没有把它捂在手里的心思鉴古技术日?#30053;?#24322;造假技术也不断创新素鼎录里虽然?#34892;?#22909;手段但早晚都会过时这时候再讲究什么不传之秘未免太落后于时代了

        我唯一的顾虑是郑国渠学到了这些东西造出更多?#25512;P?#36829;背了我不碰假货的原则于是我没有默写原文而是把加密的文字默写下来如果我不说出密码郑国渠就和黄家一样偷了也是白偷

        想到这里钢笔的笔尖?#33151;?#19968;顿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黄家?#30340;?#26412;素鼎录真的是为?#35828;?#21040;白?#32622;?#30340;秘籍吗

        我听药不然说五脉改组为鉴古学会以后各家都有意识地跟大学研究所等科研单位合作不断?#34892;?#30340;鉴?#31508;?#27573;被开发出来其中尤以黄家和药家最为用心因为高科?#32423;?#37492;定青铜器玉器和瓷器特别重要一本民国时期的素鼎录对黄家来说究竟有多大意义这个实在很难讲

        目前我所知道的牛皮镶银笔记一共?#33125;?#26412;一本记载了白?#32622;?#30340;鉴古技术一本留在日本据说是木户?#33125;?#20146;笔所写内容不详另外根据付贵的说法还有第三本笔记在许一城死后不知所踪写的什么内容不清楚根据我的推?#24076;?#21097;下两本笔记里很可能是记录着木户和许一城1931年7月到9月这期间发生的事情

        这三本笔记外貌都一样都是粗粝的牛皮封皮四角嵌着莲瓣银光看封皮没什么区别黄家那?#38395;?#20154;去我家里偷东西恐怕是误以为我家里藏的是记录1931年之谜的笔记结果拿到手一看发现只是?#20040;?#19981;大的素鼎录这也就解?#22303;ˣ?#20026;什么他们那么痛快地把笔记还给了我

        但黄克武还是?#29615;?#24515;便把黄烟烟派到我身边名为协助实为监?#21360;?#36865;我的那个青铜环想必也是故意让人误会他要招我为孙女婿好掩人耳目吧

        想到这里我脊背一阵发凉不知道这个推测是杞人忧天还是黄克武这个人算计太深

        黄家对1931年之谜如此紧张要么是急于知道什么要么是急于掩盖什么无论是哪一种我都绝不能在他们的视线?#24405;?#32493;?#20961;?#36825;次摆脱黄烟烟正是个?#27809;?#20250;只是跟着郑国渠这么个危险分子不知道是不是正?#36153;?#25321;

        爷爷您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啊我仰起头来向着天空喃喃自语感觉有一张隐约可见的大网笼罩过来

        我埋头写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门被推开了郑国渠夹着一个木匣子进来

        你写多少了他劈头就问

        我要的东西呢我也毫不?#25512;?#22320;顶回去对郑国渠这样的枭雄来说低眉顺眼只会被他吃得死死的我得利用手里的优势争取有利?#24674;֙?

        郑国渠晃了晃匣子?#39608;?#37117;在这里头你写完了自然给你

        我要先看反正我在这里又跑不了说不定你的东西里有我想要的我一高兴多想起来几条我索性放下笔双?#30452;?#22312;胸前看着他郑国渠知道我跑不了于是只狠狠瞪了一眼没再坚持他带来的匣子是个小檀木?#21804;?#22806;头画的是鸳鸯戏水?#36857;?#29992;指头一推顶盖就缩了回去颇为精致

        匣?#27704;?#25601;着一张纸和一堆灰白碎片我一看到那些碎片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那些是镜子的碎片而能被郑国渠特意拿过来的毫无疑问是那面海兽葡萄青铜镜

        我从付贵那里买来的时已经是这副模样了郑国渠说

        我眉头一皱?#32972;?#20184;贵可没提过这个细节这?#24213;永?#21487;能存有重要线索不知道碎了以后那些线索是否还在我小心地用?#31181;?#21435;摩挲那些青铜把残片一一拿起来看在其中一片比较大的镜背碎片上我发现?#34892;?#28014;雕?#20013;危?#36830;忙去看其他的很快被我找到三四片可以?#21767;?#21040;一起的已能勉强?#30452;?#20986;两个残字

        两个字是寶志?#20445;?#20854;中寶字少了盖头志字?#32503;说撞?

        宝志宝志是什么意思我和郑国渠都?#34892;?#33579;然除了这两个字以外那镜子的残片再无其他可值得注意之处

        这镜子的背纹除了海兽与葡萄纹以外还有一个扭结是大唐?#36866;?#30340;标志这?#24213;庸?#35745;是宫里用的郑国渠指点道

        我拿着镜子残片看了一圈忽然想到一件事?#39608;?#25105;看你对这镜子也不是很上心?#32972;?#20026;?#25105;?#21435;买

        郑国渠翻翻眼珠?#39608;?#20320;看了那纸就知道了

        我这才想起来匣?#27704;?#36824;叠着一张纸这纸已经泛黄年头估计相?#26412;?#20102;我把纸拿出来小心摊开发现这是?#29615;?#27665;国时代的合同纸上面墨?#33267;?#39134;凤舞大概意思是说兹有古董商人许一城雇佣郑虎参与考古?#24248;?#20316;雇?#24230;掌?#26159;从1931年的6月到7月落款是许一城的落款?#22303;?#20010;?#23630;?#30340;?#31181;?#21360;

        郑虎就是我大伯郑国渠补充道

        我一看落款时间民国十九年正好是公元1931年那一年7月中许一城和木户?#33125;?#33073;离李济的大考古队单独出发前往不为人知的地点从这份合同来看他们不是两个人去的至少还有第三个人郑国渠的大伯郑虎

        我看着这份合同却总觉得不大对劲郑家是?#26469;?#20570;青铜器?#25512;?#30340;算是许家的对手许一城去执行这个秘密任务不从五脉里选人怎么从对手家里找帮手一个可能的解释是许一城这次出发有意隐瞒五脉他不告诉族人却带了一个敌人和一个日本人实在是蹊?#24013;?

        我放下合同纸?#39608;?#20320;大伯还健在吗郑国渠耸耸肩?#39608;?#35299;放后当地主恶霸?#34892;̣?#27515;在监狱里了

        呃他生前有没有提到过许一城雇佣他去哪里

        郑国渠摇头道?#39608;?#25105;大伯没跟人详细说过不过他应该去的是岐山县呆了一个月就返回安阳了他后来有一次喝醉了?#25932;?#35828;?#22303;?#35768;一城都要找他铸东西我大伯是那一代最好的青铜工?#24120;?#36896;出来的绿器?#22303;?#20116;脉都看不出?#26222;?

        ?#29240;?#30340;什么

        好像是个关公郑国渠似乎也觉得莫名其妙

        我捏着下?#20572;?#38519;入?#20102;?#38590;道是许一城让他做?#25512;?#39575;?#35828;?#36825;?#29615;?#21512;五脉的行规更?#29615;?#21512;许一城的为人我抓起那些镜子的碎片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39608;?#20320;为什么要从付贵那里收这面镜子你大伯是不是认?#38497;?#36149;

        郑国渠笑得很阴冷?#39608;?#22079;嘿岂止是认识许一城事发之后我大伯也被?#33125;?#23457;问审他的人就是付贵因为证据不足他被释放了然后到了解放以后这笔账又被人翻了出来结果我大伯被关到监狱里你可知道举报的人是谁

        是谁

        嘿嘿就是黄克武

        我听到这名?#37073;?#24515;中一惊想不到郑国渠这一族跟付贵黄克武都?#34892;?#29301;连更跟黄家势同水火有着大仇

        ?#20945;?#25105;的想法应该是郑虎知道许一城的一些事情便从付贵手里买来铜镜试图?#39029;?#32447;索结果黄克武突然出手想夺取铜镜所以施展手段将其害死可是郑国渠的话马上就否定了我的猜想?#39608;?#38108;镜是前两年?#31456;?#30340;有人告诉我这东西放在手里将有大用

        是谁

        我不知道郑国渠迷惑地说那个人是我的一个?#29616;?#39038;但只用电话沟通我从来没见过给钱倒是很爽快

        ?#19968;?#24819;再问郑国渠不?#22836;?#22320;打断我的话?#39608;?#20320;问得?#33162;?#19981;多了我的东西呢写好了没?#23567;?#37073;国渠径直走过来抓起稿纸扫了一眼勃然?#31496;骸安٣?#20320;写的这是什?#22402;?#19996;西

        也不怪他发怒我写的都是加密后的素鼎录这是一个预?#26469;?#26045;我把加密的事情告诉他然后说密码必须等到我安全离开这个村子才能告诉他郑国渠气鼓鼓地瞪着我仿佛要把我撕碎但末了还是放下了拳头沉声道?#39608;?#32487;续写

        我们俩正在僵?#37073;?#36825;时郑重推开门满脸惊慌地跑过来?#39608;?#19981;好了黄家的那个女人带着警察进村了

        好快

        这前后才三四个小时黄烟烟就已经带人找上门来以她的缜密心?#24049;?#21183;力恐怕这村子附近的通路都?#29615;?#38145;了郑国渠冷笑一声一指我?#39608;?#32769;七你把他给带到?#27704;?#21435;天黑前别回来

        说完郑国渠把东西收回小匣?#27704;P?#33258;己?#36855;?#25163;里没有交给我的意思不过我也不在意我想要的是线索而非器物

        郑重拽起我要走我一扯胳膊道?#39608;?#21035;像抓犯人一样我又不会跑郑国渠在一旁轻咳一声郑重只好松开手在前头带路我们俩离开了屋子

        远远地我已能听到警笛声似乎还不只一?#23613;?#37073;别村民风彪悍又长年经营造假这种场面见得惯了斗争经验丰富眼看警察过来村?#27704;?#30340;人也没多惊慌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连狗都不怎?#21767;小?#25105;跟在郑重身后在如同迷宫般的村子小路里七转八绕开始?#19968;故?#22270;记路到后来彻底被绕晕了郑重带着我也不知怎么走的巧妙地避开了盘查的警察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村子钻进附近的一个山坳里

        这个山坳很隐?#21361;?#20174;外面?#31895;?#26159;一片长满繁茂?#31508;?#30340;?#29409;n?#27809;?#33125;?#20309;人工建筑的痕迹等到我们穿过?#31508;郑?#29228;上高坡以后视野立刻为之一变从坡顶向里在?#31508;?#25513;蔽之下整个坡势陡然塌陷成一个小小的凹陷盆地好像一个小小的火山口

        火山口的?#25758;?#26159;一片平地上面搭着几个简易工棚工棚前?#33125;?#22235;个两米见方的坑坑上都盖着木板坑旁散乱地堆放着各种各样的青铜器有爵有簠有壶有盘甚至还有两根大戈与一尊小鼎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同样的特点表面很光滑一看就是?#30053;?#20986;来的和挂满锈蚀的青铜器真品气质大不相同

        郑重带着我走到一处工棚指了指里头的一张行军床?#39608;?#20320;就先在这里待着吧我注意到那些坑土的颜色与周围大不相同呈现出暗褐色还微微散发着酸臭的味道这里是你?#24378;有?#30340;地方

        哼老大倒是挺?#31895;?#20320;这个坑村里都很少人知道郑重搬了把板?#21097;?#22352;到我旁边语气?#34892;?#19981;爽他没说不显然是间接?#33125;?#20102;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这回可有麻烦了

        青铜器造假的工序里有一道至关重要的过程叫做?#26377;⡱?#23558;?#30053;?#30340;青铜器埋入坑中坑土?#25937;x?#27900;入陈醋再加土掩埋几天工夫就能咬出与老器一模一样的锈蚀出来添加不同的化学药剂锈蚀风格都有不同郑国渠想要我的素鼎录目的之一就是想知道有没有独到的?#26377;?#37197;方

        与此同时?#26377;?#20063;是警方认定文物造假的关键性证据没有这道工序铸造青铜器不算违法被查出有?#26377;?#30340;行为才会被认定是蓄意造假所以每一个造假窝点?#26377;?#24037;坊都藏得极为隐秘轻易不示于人现在郑国渠居然让人把我藏到了这么隐蔽的地方要么是对我太放心要么就是不打算让我离开了

        这?#19968;?#20570;事实在是狠辣果?#24076;?#27627;不拖泥带水

        我躺到行军床上开始眯着眼睛打盹郑重身负监视之职不敢睡觉可看我这么一副悠闲的样子又恨得咬牙切齿他坐在板凳上显得十分烦躁

        阿嚏

        我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39608;霸?#20040;这里好冷啊

        扯淡郑重撇撇嘴此时大约是下午一点多虽然坑底大部分天空都?#24187;?#30427;的?#31508;?#36974;挡但透下来的阳光很充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真的不是那种冷是阴冷我抱着胳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难不成真是那古?#40723;?#30340;

        郑重一听古墓?#32503;郑?#32819;朵立刻竖起来了?#39608;?#20320;说什么我连忙摆手表示没说什么没说什么郑重反而起了疑心他今天倒斗一无所获心里正憋着一口闷气对这些字眼都特别敏?#23567;?

        他再三追问我只得无奈地问道?#39608;?#37027;个墓室你今天下去过没?#23567;?#37073;重回答?#39608;?#19979;去了墓室的石门就是我挪开的我哦了一声又问道?#39608;?#37027;你还动了里面什么东西么

        里面狗屁都没有?#22303;?#21322;天才掏出那么点破东西郑重恨恨说道

        我摇了摇头说不对你肯定还动过别的东西郑重急了说一共就挖出那三件玩意多一件都没?#23567;?#25105;就问你动没动过遗骸郑重往地上吐了口痰换了个不安的?#32824;ƣ?#35828;几根死人骨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摇摇头?#39608;巴?#20102;晚了郑重一听眼睛瞪得溜圆问我什么晚了我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枕在头后翘着腿在行军床上说?#39608;?#25105;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我听一个江湖上倒斗的朋友说从前有一伙盗墓贼去挖一座春秋时代楚国的贵族墓带头的那个进了墓室结果不小心把棺椁里的尸骸给毁了骨头扔了一路他拿了明器高高兴?#35828;?#24448;回爬结果差?#24187;?#21040;盗洞口的时候却无论如?#25105;?#29228;不上去了眼看天快亮了他的伙伴也急了拿手电往下照这一照可不得了看见他的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长发女人脸煞白背高高拱起来正好卡在盗洞里盗洞很狭窄他转不过身来只能把明器一件一件往下扔扔一件那女人的背?#25512;?#19979;来?#29615;帧?#19968;直到明器都扔完女人的背才直过来正好紧贴着那个人的背那人吓的要死拼命要往上爬这时候那女人在他耳畔说了一句话

        是什么郑重完全被我的话吸引住了

        明器还完了接下来该算我尸骨的账了

        郑重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惊恐他坐立不安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

        有点冷了

        郑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我告诉你为什么冷凡是下了墓穴都会带?#20384;?#28857;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惹起?#24618;?#24616;气的更是不得了就像那个盗墓贼一样咱们?#20284;?#22909;前面已经有过一个盗洞所以没那么大危险但有一个麻烦之处

        是什么郑重急着问

        ?#38712;?#20204;俩待的地方我指了指头顶?#31508;?#26159;五阴之木能积聚阴气营造阴宅这个坡上遍?#19981;笔?#21487;以说每一棵树都是一副?#25758;ġ?#21681;们俩带着阴气过来又被千棺围绕?#35828;?#21448;有大坑你说这是个什么预?#20303;?

        但凡玩古董的都有点迷信尤其是盗墓倒斗的迷信心理尤重胆量再大在潜意识里仍会留存一点点恐惧别?#31895;?#37325;贵为?#29615;?#25484;柜还是脱不掉这层心理障碍他被我层层诱?#36857;?#33080;色顿时煞?#20303;?

        恰好这时候一阵风吹过头顶?#31508;?#26519;发出?#25104;?#30340;低沉声响我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工棚旁的锈坑嘀咕了一句?#39608;?#20063;不知这坑有多大能不能装下两副?#25758;ġ?

        郑重腾地从板凳上站起来了冲我大叫道?#39608;?#20320;少在那吓唬人?#34109;一?#32531;转过脸去视线却看向他的背后悠悠然道?#39608;?#25105;猜封住坑口的那几块木板也是?#31508;?#20570;的吧

        郑重脸色唰地变白了这种上锈用的坑平时不用的时候都用木板盖住?#20048;?#33853;雨或者落尘?#27809;?#23398;制剂在里头自?#29615;?#37237;一个坑用?#36855;?#20037;坑土里积存的化学物?#35797;?#22810;咬锈效果越好所以青铜器造假有一句话?#23567;?#32769;坑如老汤

        这周围都是?#31508;夜?#35745;封口用的木板应该是就地取材?#31508;?#26159;?#25758;?#26408;这坑?#30452;?#36739;大上木下土再加上早上刚盗了一回墓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在我不断的心理暗?#23616;?#19979;郑重越发觉得不安起来他在工棚里来回走了几圈心浮气躁末了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一跺脚走向最大的一个锈坑旁俯身去挪?#24378;?#23553;盖的木板

        我劝你最好别掀开我冷冷说

        老子不怕这些邪门的玩意郑重大吼他一咬牙双手一抬举起了木板伸头往里看去说时迟那时快我抓住机会飞快地跳到他身后猛地一推郑重猝不及防整个人噗通一声跌落到坑?#20303;?

        许愿你干什么郑重惊慌地抬头嚷道

        这个坑是给中大?#25512;?#20855;上锈的所以挖得很深有将近两米左?#25671;?#37073;重身材不高他掉进去以后要高举双手才能勉强摸到坑的边缘使不上力气?#27704;?#27809;有垫脚的东西内壁又不适合攀缘如果没人帮忙他爬?#20384;?#24597;是要费上?#29615;?#25163;?#25319;?

        我从坑口俯视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郑重意识到上了我的当开始在?#27704;?#22823;声怒骂起来内容无非就是一句郑国渠饶不了你我没搭理他把封盖木板重新盖上去?#30452;?#26469;十来个未?#24248;?#23436;的青铜器镇在上头又怕不够把行军床也拖过来这样一来除非是村里派人来找他否则凭他自己是绝爬不?#20384;?#30340;

        搞定郑重以后我拍了拍身上的土略微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龙纹爵匆匆离去

        无论是黄烟烟还是郑国渠我都不想跟他们有太多?#32454;?#29616;在我已经从郑国渠这里得到一个关键消息那么我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远离郑别村获得一个单独行动的机会

        这一带地形我不熟悉既要躲开郑国渠的人又要避开警察与黄烟烟所以我不?#24050;?#30528;路走只能在庄稼地里横穿有好几次还误闯了人?#22812;?#22253;差点被狗咬住

        总算这一天黄历上写着宜出行警察和郑国渠在互相对峙一时顾不到别处我跌跌撞撞在天黑前跑到一个不知名的小村?#27704;|?#25105;一打听发现是在郑别村西北方向有十几里远距离安阳市大约有四十多公里

        这时候郑国渠也该发现坑底的郑重了于是我没敢多逗留这里村子之间彼此联?#21040;?#23494;保不齐哪个小媳妇儿或大婶子多一句嘴就会传到郑国渠耳朵里我找了一个当地老乡许给他十块钱坐着他的农用?#20384;?#26426;一路突突?#29615;?#22238;安阳

        到了安阳以后我把身上的钱全给老乡了自己只剩下一尊无法出手的龙纹爵和十块钱又不能返回旅馆我找了个公用电话给药不然打了一个电话?#39029;?#20107;之前大哥大放在了药不然身上

        喂药不然在电话里的声音很不?#22836;常?#26174;得特别焦躁

        不然是我

        我操大许你竟然?#34987;巴怖?#30340;声音一下子变得高亢起来我赶紧打断他的话?#39608;?#22040;你小声点不要让人听见

        烟烟找你都快找疯了药不然在电话里嚷道?#39029;?#40664;了一下?#39608;?#22905;在你的旁边吗

        没她还在郑别村跟郑国渠对峙呢药不然连珠炮一样地把情况大略说了一遍黄烟烟安全脱离以后在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派出所报了警然后又跟在安阳急得团团转的药不然联系上安阳市出动了十几辆警车在黄烟烟的带领下直扑古墓在那里他们没有发现我和郑国渠的痕迹于是转扑郑别村郑国渠拿出一堆人证物证证明自己从来没离开过村子警方不想继续调查但黄烟烟却死活不肯走双方一直对峙到现在

        药不然说?#39608;?#20320;赶紧跟她联系一下吧我可从来没看过她那么着急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对黄家我没有什么负罪感但对黄烟烟我却存着?#29615;妇巍?

        听着你要真把我当哥们儿就别把我的消息泄露给任何人即使是烟烟和你爷爷都不?#23567;?

        啊你什么意思药不然大惑不解

        我必须要单独去一个地方至于是哪儿你就别问了总之我肯定在期限内回来

        你太不够意思了吧这种事也要背着我

        时间很紧我?#29615;?#36319;你解释那么多总之你就信我一回我不会拿自己爷爷的声誉开玩笑看到我在电话里说得?#29616;兀?#33647;不然颓然答应下来?#39608;?#22909;吧哥们儿就信你一回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我需要你做两件事第一多?#24613;?#28857;现金去火车站等我第二你帮我盯着黄家的动静?#19968;?#23450;期跟你联络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告诉我

        黄家你是说烟烟有问题药不然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现在还不好说总之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对了刘局那边你也不打算说吗

        ?#39029;了?#20102;一下回答道?#39608;?#23545;那边?#33046;?#25552;?#32503;?#23616;那个人神神秘秘的我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不想过早惊动他?#29615;?#38663;是个老?#38518;e?#25152;处的?#24674;?#21448;高如果给他们透了口风估计刘局一个电话就能把我从地里起出来

        现阶段还是让郑国渠背着黑锅替我在前头挡风挡雨吧

        当天晚上我来到安阳火车站远远看到药不然穿着一身红衣服手里捏着个白信封站在月台上我竖起衣领把帽?#27704;?#20302;这是我买完火车票以后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的仔细地观察了半天确信周围没有警察的埋伏才凑过去

        很快远方一辆火?#21040;?#31449;了这是一趟前往徐州的火车在这里只停车两?#31181;印?#25105;默默地走到药不然身后一拍他的肩膀药不然回头一看是我一愣神我飞快地从他手里拿过信封跳上火车乘务员在我身?#31496;?#22320;把?#24471;?#32473;关上了

        我隔着车窗冲他挥了挥手药不然张嘴说了句什么不过我也听不清楚等到火车离开安阳站我捏了捏信封里面厚厚的一?#24120;?#38065;还不少药不然在这点上还是挺靠谱儿的

        这趟火车是慢车见站就停我没多做停留在下一站汤阴下了车然后换了一?#22659;?#36884;公共汽车一路坐到新乡这样一来即使药不然无意中说漏了嘴他们也琢磨不到我去了哪里

        我?#26377;?#20065;转车到郑州连夜买了一张汽车票到西安西安我曾经去过一次那还是在小时候我父母带我一起去的那时候连兵马俑都还?#29615;?#29616;呢?#31508;备?#27597;是带学生去考察我在家里没人带所以索性把我也一齐带去了我从一个博物馆跑到另外一个博物馆看过什么东西早就忘了只记得?#30422;?#32473;我掰了一整碗碎碎的羊肉泡?#26705;?#21507;得无比香甜?#19968;估?#30528;?#30422;?#30340;手去了乾陵大雁塔华清池还在?#30422;?#37027;群学生的帮助下爬了一小半华山那是我为数不多的快乐记忆之一

        等一等

        我在西安的记忆里找不到我?#30422;?#30340;身影我在卧?#36538;?#19968;下子睡不着了拼命在记忆里搜寻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他去了哪里西安的记忆里除了吃玩就是?#30422;?#21644;那些学生?#30422;?#22909;像只在抵达和离开的时候才有印象

        他到底去了哪里

        一个惊人的念头钻入我的脑海难道他去了岐山

        对许一城之谜来说岐山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地点

        从郑国渠透露给我的消息可知岐山县是整个1931年探险的起点而且在许一城和木户?#33125;?#20986;发前一个月郑虎来到这里为许一城打造了一件和关公有关的青铜器我不知道郑虎和木户?#33125;?#26377;没有见过面不过他铸造的那件与关公有关的东西一定跟许一城和木户?#33125;?#20108;人的失踪息息相关

        而且我手里还握有另外一个信息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情报那本素鼎录的笔记里在序言中曾经提到这本笔记乃是味经书院刊书处高手所制味经书院是清末民初期间陕西五大书院之一位于泾阳刊书处是其下属乃是陕西早期的出版机构出过许多维新书籍

        我查过相关资?#24076;?#21619;经书院早于光绪二十?#22235;?#24182;入弘道学堂而刊书处也随之?#24223;?#20854;中一部分转为民营在民国一直以装帧为业仍以味经为名而这个刊书处就位于岐山

        这两则消息单独来看都没什么意义但把它们合起来研究两条线索却都汇聚到了岐山这个交汇点他们在这里出发笔记也是在这里制作我觉得要解开1931年之谜岐山是必然要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希望单独行动的原因

        从西安到岐山并不远说不定?#32972;?#25105;?#30422;?#26469;西安也是为了前往岐山去处理什么事情虽然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提及过许家从前的事但我能感觉得到那些事一直萦绕于心他从未忘怀他临终前留下的悔人悔事悔过悔心?#20445;?#19968;定与此有关

        我在西安找到了一个?#30422;?#20197;前的学生也是?#32972;?#26469;西?#37096;?#23519;的学生之一他告诉我那次考察期间许教授确实离开过队伍大约三天时间说是去附近一个县文物局见一位老朋友但具体去哪里没提我问他我?#30422;?#30340;专业并非田野考古为什么突然想来西?#37096;?#23519;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这次考察来得特别突兀似乎是许教授自己主张的路费都是自掏腰包没有从大学走费用

        听起来我?#30422;?#20284;乎从一开始就是打算去岐山西?#37096;?#23519;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我临走之前那学生问了一下我父母平反的情况一阵唏嘘说许教授是他见过最好最低调的老师这样的人居然在文革中也被整得死去活来

        许教授被整这件事特别突兀一夜之间就出?#33267;?#25209;斗他的大?#30452;?#33853;款是毛泽东思想战斗?#21360;笔比?#24773;激奋也没人想过后来我问过一圈才知道他们都不?#33125;?#26159;自己贴的后来抄家的时候更是没人知道是谁挑起的头因为许教授所有的学生都知道他自己从无任何?#35762;ء?#20182;告诉我说

        我点点头这些情况我都调查过但没什?#21767;?#26524;只好归咎为文革?#31508;?#30340;混?#25671;?

        带着满腹的疑问我从西安先向东到宝鸡然后再折回西边坐?#25487;?#20844;共汽车来到了岐山县在这里我不光是寻找爷爷的足迹还要寻找?#30422;?#30340;痕迹一时间觉得肩上的重担沉甸甸的

        岐山地处内陆山边还没被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仍旧保持着古朴的风貌县城里没有多少高楼街上多是马车和自行车很少看见汽车远处隐约可见巍峨的秦岭山脉不过我对岐山却一点不敢小觑这里号称青铜器之乡出过大盂鼎毛公鼎这样的国宝文化?#33258;?#19997;毫不逊于河南?#32972;?#25105;?#21069;置?#25226;持金石这一行当岐山绝对是重镇之一我祖父和我?#30422;?#36873;择来这里丝毫不奇怪

        可是有一点我想不通岐山当地的青铜器水平也很高我爷爷许一城为何不嫌麻烦地从河南借郑虎过来铸什?#22402;?#20844;像呢

        我在县城里找了家小旅馆住下吃了一大碗岐山臊子面租了一辆自行车然后打算先去当地文物局看看可当我骑到文物局门口?#25214;?#38145;车子时却在门口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木户加奈

        我急忙把车子锁好闪身躲在门柱旁心里一阵惊骇这女人不待在?#26412;?#24590;么跑这里来了

        木户加奈这次穿的是一身?#38472;̶套反?#20937;?#20445;?#20687;是很专业的野外考古人?#20445;?#21644;在?#26412;?#35265;到时的书卷气大不相同跟随她走出文物局的还?#33125;?#20010;男子看样子是文物局的领导他们?#24863;?#22768;音很大且说且走一齐钻进一?#26087;?#22612;纳里

        她在登车之前似乎有所感应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吓得我赶紧把头缩回去

        喂你在这干?#36172;ء?#38376;房老大爷看我形迹可疑走过来大喝一声我吓了一跳生怕被木户加奈他们听见老大爷不依不饶拽着我袖子我看桑塔纳开?#35835;ˣ?#25165;回?#26041;?#37322;说找文物局的人有事老大爷非要?#39029;局?#20214;不然就报警我急中生智拿出那龙纹爵说?#39608;?#25105;是来捐献文物的

        老大爷一听态度立刻变了热情地把我带进收发室还倒了杯?#20154;?#32473;我水面上还漂着点茶末老大爷说以前农民们觉悟高在地里刨出点东西都捐给国家现在都卖给那些古董贩子文物局一年也收不?#20384;?#20960;件文物

        我随口虚应着心里琢磨开了木户加奈?#32972;?#21578;诉我们木户?#33125;?#27809;有留下任何关于1931年之行的资料可她现在无缘无故出现在岐山说明至少在这件事上她撒了?#36873;?#26408;户?#33125;?#22312;日本肯定明确提及过岐山是1931年空白的起点所以在我们去查付贵郑国渠那根线的时候她自己却?#20302;?#36305;来这里这个女人啊自己的小算盘打得可真响

        现在在这小小的岐山县里我们两个成了?#36203;?#23545;手我不清楚她手里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情报但我手里也有独家秘闻而且她在明我在暗两下扯平算是势均力?#23567;?

        老大爷看我想得入了神连唤了几声?#19968;?#36807;神来问他这岐山县里有没有和关公有关的东西老大爷?#20284;?#33590;缸子得意地说别看他就是个看门的好歹也是文物局的正式编制这岐山县里的各处名胜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大爷说关帝庙在岐山少说也有十来座问我到底要看哪一座我说要没有供奉着铜像而且比?#20384;?#30340;

        老大爷仔细想了想摇头说不知道

        我又随便聊了几句拿起龙纹爵要走老大爷问你不是要捐献吗我给你叫个研究员来我心想这若是交出去等于是通告全国我在岐山了赶紧找了个借口溜掉了我刚一出门就被人猛地拍了?#24405;?#33152;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个陌生人戴着副蛤蟆镜穿了身花?#32435;?#22836;发还留得稍微有点长半潮不土的

        他嘻嘻笑着开口说?#39608;?#21516;志去文物局捐献文物啊我没想理他转身就想走他赶紧把我拦住了?#39608;?#26159;不是人家不让你进哎同志我跟你说现在这个时代啊不时兴捐献了开放搞活商品经济你想啊捐给国家人家就发你一个奖状几百块钱?#22303;?#19981;起了你给我看一眼我保证给你这个数儿说完他伸出三个指头犹豫了一下又伸起一个

        我唇边浮起笑意知道这人什么来头了专门有那么一批掮?#20572;?#22312;陕西河南这些古董大省的农村与各地文物局门口转悠看到有当地人抱着东西就过去搭讪连蒙带骗以低价但在当地人眼里算很高了买入一转手拿到?#26412;?#19978;海甚至国外这价就得翻了几十倍这叫套宝?#23616;?#19978;跟捡漏区别不大

        我为了不引人注目故意买了一套当地农民穿的外套比较土气估计这位是把我?#32972;上?#23453;的农民了所以凑?#20384;?#23601;是那一套说?#24688;?#25105;本想拒绝他但转念一想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混进岐山古董圈子看能不能多摸些情报于是?#39029;?#20182;笑了笑?#39608;?#25105;是有件地里头挖出来的绿东西想看看有人收没

        那位眼睛一亮绿器非富?#22402;?#36830;忙拽着我胳膊道?#39608;?#36825;儿人多眼杂咱们找个安静地方说话我骑上车子跟着他来到一处小饭店的后?#28023;?#26049;边就是个泔水?#21834;?#36825;位自称叫秦二爷我干脆报了个假名?#37073;?#33258;称叫郑重

        ?#22812;?#24847;把龙纹爵给他看了一眼又不让他看清楚秦二爷眼光不错光看那一角就知道不是凡品他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又拼命克制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39608;?#20320;这东西啊不怎么样虽然是古品但明显有瑕疵

        这是套宝的老招数他先是故意指摘个不靠谱的缺点如果你沉不住气把东西亮出来就算是进了他的圈?#20303;?#21040;时候他见缝挫价三寸不烂之舌能把你忽悠?#36855;?#22836;转向最后低价卖给他还得?#34892;?#20182;肯收这破?#27809;?

        我把龙纹爵拿出来装出一副急吼吼的样子道?#39608;霸?#20040;可能我这是才出土的上头可擦得干干净净?#40763;?#20108;爷一看我这样子表情轻松下来语重心长地说?#39608;?#23567;郑你这就不对了这绿器在地底下埋了几千年上头都是锈特别脆古董古董人家买的就是这古锈你把锈都擦干?#21804;?#37027;还有什么人买你想啊你把羊肉都撇光了馍还能泡啥

        听他满嘴胡说我摆成一?#34987;?#24656;的样子问怎?#31383;?#31206;二爷叹了口气说本来他是不想再收这东西的但看我是个老实人?#30452;?#36739;?#23545;担?#24895;意掏一百块钱买下来我心里暗骂这小?#26377;?#40657;表面上却表现出惊喜连连称谢秦二爷伸手要来拿龙纹爵我却给挡下来

        您能带我再去找找别人吗

        秦二爷眼看就要到手听我这么一说脸色有点僵硬?#39608;?#36825;有什么好找的那些人都是奸商只会占你便宜我抱住龙纹爵?#39608;?#20020;走之前我叔说这是文物不能拿来换钱得拿来换东西?#40763;?#20108;爷气得都?#33267;ˣ骸?#22909;你说吧你要换什么我说?#39608;?#26087;书清末民初的旧书要不就是关公的铜像

        味经书院刊书处连接着三本笔记?#36824;?#20844;铜像连接着许一城的行踪这两条线索都必须要查出来

        秦二爷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觉得像我这种乡下农民说不出这样的话我赶紧补充道?#39608;?#25105;叔叔说的他是小学教书的先生知道得可多了

        那你就听你叔叔说的留着这个破玩意儿吧?#40763;?#20108;爷佯装愤怒转身离去我傻呆呆地原地没动果然过了?#29615;种?#19981;到他自己又转回来了?#39608;?#21710;算了我这个人心肠实在太好就再帮你一次吧旧书我帮你找跟你换这个爵你可不许给别人了

        哎哎我连连点头

        这是木户加奈用过的借?#36710;?#40060;之法如今我也略微施展一下借来黄家的龙纹爵来钓秦二爷这条鱼只要这龙纹爵在手里秦二爷就得?#24616;园凑?#25105;的要求去做

        和五脉一样文物市场里青铜器和书画也是分开来的两个?#20302;常?#20114;相之间各有自己的一套规矩秦二爷是混青铜器的对书画那个圈子也不是特别熟他带着我去了岐山的几个小古董市场打算随便弄两本书糊弄一下得了给我介绍的都是些着三不着两的卖主有几个卖的旧书都是头几年的杂志什么武林大众电影农村养猪手册什么的至于关公铜像市面上倒有那么三两尊?#19978;?#20840;是假的

        我不为所动?#36824;?#25671;头我俩走了足足半天秦二爷实在乏了抱?#39038;的?#21040;底要找啥我说叔叔就提了两个条件清末民初的书还得是岐山本地印的秦二爷好不容易找了家上点规模的书画店一问发现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书只有味经书院刊书处的简称叫味版书十分珍惜市面上很少见到秦二爷瞪着我?#30340;?#21460;叔还挺识货的嘛我连连点头

        秦二爷问了一圈回来告诉我说整个岐山专门收藏味版书的只有一个人叫姬云浮是当地的文化名人?#26377;站?#33021;看得出来他家是岐山大族即使解放这么多年了姬家在岐山仍有相当的影响力秦二爷嘬着牙花子神情?#34892;?#20026;难我知道他在为难什么如果上门去找姬云浮讨要味版书势必要拿出龙纹爵而龙纹爵一亮相可就轮不到他秦二爷?#24613;?#23452;了

        ?#20985;?#23478;可不是文物局让你随便进一旦惹怒了他警察能直接上门抓你还是换本别的书吧?#40763;?#20108;爷试图吓唬我我也不急抱着爵说找到再说

        秦二爷没办法只得拉我先去吃晚饭他请客我点了一大碗?#25512;?#38754;吃得满嘴生光连连咂吧嘴吃完?#39592;?#20108;爷一出门面色顿时一变拉着我就跑我莫名其妙跟他跑了几步就被好几个彪形大汉给截住了这些人穿得流里流气态度倒挺?#25512;?#20146;热地跟秦二爷吊膀子打招呼一会儿工夫就把我俩请到附近一处机修?#22871;永|?

        老?#20800;?#20320;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25319;?#20026;首的大汉坐在一个?#20384;?#26426;大轮胎上手里晃着个扳手脖子上还挂着一片玉他说话慢条?#20272;?#22768;音温?#20572;?#20294;其中透着十足压力秦二爷点头哈腰汗珠子哗哗往外冒连声道?#39608;?#32993;哥我正找您呢胡哥冷哼一声拿扳手敲了敲轮胎边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秦二爷眼珠一转突然一指我道?#39608;?#32993;哥您看我这不是给您带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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